免得留下穆氏子嗣,死灰复燃?”傅柔问道,带着隐隐的试探。
“那就做兄弟,让铮儿有个伴,有什么不好!就算给他穆氏的死灰上点上火,他们也燃不起来。有什么不好。”铁奴傲然说道。
穆砺玒被摔死在城下;穆建起一直反抗到最后,身上重伤十几处,不肯跟掩护他的穆国侍卫撤退,最后回到王宫杀尽穆氏王族及宫中女眷,自戕而死。
穆国已亡国,穆砺琛一个人再厉害也无复辟之望。
傅柔垂下眼帘,隐约之中,她总觉得铁奴说让“铮儿有个伴”似是别有深意。
但不等她再细想,铁奴又道:“对了!你一定还不知道,穆建承打算带着穆砺璁的尸体逃出城外,却不料被百姓识破,在东城门被毁棺塌尸,父子两个尸体几成肉泥!”
“活——该!”两个字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来。
感觉到傅柔的手指用力捏住自己的手指,铁奴知道,藏在傅柔心里十年之久的恨意,直到这时,才真正开始消解。
“沈弄璋生的到底是男是女?”铁奴又扯回话题。
“男孩。”傅柔还没有自恨意中解脱出来,淡淡地答道。
“可惜不能做铮儿的媳妇了。”铁奴竟有些遗憾,“应该去看看穆砺琛。”
铁奴想看穆砺琛最后一面,炫耀自己的胜利。
傅柔却突然想到昨夜抱着他的儿子,仿佛当初抱着自己的儿子一样,那么弱小,那么柔软。
“立国吧。”傅柔突然说道,“北国人极其重视亲情,为了保护亲人而使用计谋,只要不伤害其他人,便会被认为是忍辱负重。”
抓着铁奴胳膊的手指越来越用力,傅柔忽地坐直身体,目光熠熠,带着一点迫切,说道:“铁奴哥哥,立国吧,现在,马上,我们接铮儿回来!”
铁奴定定看着傅柔,一年征战,傅柔整个人都透着憔悴,皮肤有些粗糙,眼里布满血丝,嘴唇干裂。
伸手轻轻抚着她的鬓角,心头有一些酸楚——她如此全心全意地攻打穆国,为的就是接铮儿回来团聚吧——心疼的眼里浮上无限怜惜。
傅柔目光如水,粼粼而动,渴望铁奴能马上给她一个确切的回答。
片刻时光,仿佛万载春秋,艰难度过。
“我们在穆国只有军队,不过四万多人,要如何马上立国。”铁奴缓缓说道。
傅柔没有回来之前,铁奴与众将领就“立国”讨论了一阵,大家都认为应该先继续追剿方是时军,至少要将铜州抢下来,占取金属资源,才好给予荼芺军兵械支撑,才有基础立国。
“让最北面的几个生活条件艰苦的部落随粮草辎重一同过来,先安置在西朔州和钦州。普通族人无需参加征战,只要在驻地开垦荒地,施肥改善土质,这样既能保护粮草辎重安全,又可增加民众数量和土地质量,为来年耕种做准备。”
“他们不像荼芺本部,已经接受耕种桑织的生活方式,让他们突然放弃游牧狩猎而定下来……”铁奴有些担心小部落族人不适应。
铁奴未与傅柔成亲前,养伤期间便与傅柔讨论过穆国的风土人情。成为荼芺本部的酋长后更是重新与傅柔讨论过穆国王廷的职位组成与功能,想学习其治民治地之法。
那个时候荼芺部已经确定要推翻懋合部,统领整个朔北部族,而在北固关待过三年的铁奴更曾想过荼芺部称霸朔北后,继续向东推进,吞并无能的穆国。
虽然在北固关时是被呼来喝去的奴隶,但铁奴看着那些女奴每日劳作,便基本可以满足自给自足的生活,不用每日去放牧割草,除去可怜那些奴隶外,还有些羡慕北国人的生活。
如果荼芺部也有耕种的土地,不用割蓄草,他的母亲就不会被狼群吃掉……
对于南北国的生活方式,他因为习惯,更因为曾经历伤痛,而产生过渴望。
傅柔组建了金柔商队后,换回了不少佐料和工具,偶尔闲暇时,傅柔会亲自下厨,做一些穆国的菜式,铁奴喜欢吃,更有意让荼芺本部的族人都尝一尝,学一学。
潜移默化的,荼芺本部的族人慢慢接受了穆国的一些饮食,而养蚕缫丝织布,更是傅柔一手促成。
但荼芺大部建立也不过才两年多时间,铁奴和傅柔这种温和的教化方式还没有彻底推开。铁奴了解朔北部落的脾性,他们习惯了天大地大的广阔无垠的视野和每日里骑马奔驰的酣畅淋漓的自由,要他们突然局限在一村一县,极有可能不适应。
“那就换驻地。我们先将荼芺本部的族人迁过来,留下驻地和一些人帮助朔北部落熟悉北国的生活,教他们养蚕缫丝等劳作。闵州出盐,还有沃土,等我们打下闵州,将本部的族人迁到闵州也方便。还可以说咱们本部已经帮其他部落开垦了耕地并滋养了土地。”
傅柔很早就已经在心中构想过这些,遇到的各种问题也早已准备了答案,此时佯作急中生智,脱口而出。
“铁奴哥哥,国家和部落一样,都是由人组成的。但区别是,部落大多都是同系氏族,有血缘关系,即便酋长没了,大家还会因血缘而聚合在一起。但是,如果国没了,百姓成了散民,没有归属感,他们便会自行聚集到认为比较安全的一方或自成一伙。在城外虎视眈眈的方是时军与穆国百姓有着同样的生活习惯和语言,他们自然会投靠过去,孤立荼芺军。”
“南北国百姓不同部落族人游牧为生,对土地十分依赖。一旦我们称国,再对百姓施以好处,他们依赖祖祖辈辈生长的土地,便不会轻易离开。我们保住曙城的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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