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也对沈弄璋有些怀疑,但傅柔却面不改色地直面赵诚,问道:“赵侍卫,远了说我们认识了十几年,近了说,荼芺部和义军乃是联盟,有误会一定要直言不讳,免得着了贼人的道,伤了和气。”
傅柔对眼下的状况只有个模糊的猜测,所以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诚却是先入为主,认为傅柔是因为恶行暴露,所以故意拖延时间!
看他们疲累的样子,应该是刚刚运完粮不久。之所以要拖延时间,是为了恢复体力。
粗略看下来,蛮人应该有四五百人之多,自己才带了三百人,如果等他们体力恢复,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主意既定,赵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责备道:“恪尊,如果你还顾念以前的情分,就不会对我义军和穆国百姓下如此毒手!”
傅柔脸上神色凝重,目光灼灼如烈焰,心中万千感慨。
今时不同往日,父亲傅治的威严已经在漫长时间的冲刷下消失殆尽,不要说自己是凭真本事叱咤宏穆关,便是想到傅治将军,赵诚也该将事情的原委说与自己知道,再来判断孰是孰非,而不是现在这样,不止没了尊重,更是不掩饰身上的杀气。
从赵诚的反应来看,他们受到的损失应该很大。
傅柔猜测,有人发现了山中的粮食,于是报给驻守这里的赵诚。赵诚命义军来探查情况,却遭到伏击,很可能所有参加探查的义军都被杀死。由于义军始终没有返回营地,所以赵诚亲自带人来寻,便找到了这些冻僵的尸体。
认出是荼芺人,赵诚没有马上进山里,反而是埋伏在这附近,等荼芺部前来,一举伏击。
只是没有想到遇到自己,所以才没有在确认身份后一上来便动手!
沈弄璋藏起粮食的地点十分隐秘,一般人不可能知道。
那个报信给赵诚的人本身就很可疑,尤其是这样的时节,到处冰天雪地,能全歼义军的小队,并将他们荼芺战士的尸体带来这里,也只有一人能做到!
穆砺琛!
又是穆砺琛!
但是,穆砺琛是如何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取粮,进而引来赵诚的呢?
除了沈弄璋,没人知道这里有粮,更是沈弄璋提议来此取粮……
虽然沈弄璋一直强调自己要报仇,但她却义无反顾地嫁给穆砺琛,她到底是真的要辅助自己报仇?还是奉了穆砺琛的命,潜藏在自己身边,伺机挑拨荼芺部和义军的关系,渔翁得利?
沈弄璋就站在自己身边,一直没有说话,傅柔想转头看看她的表情,但细思之后,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
眼下急需解决的是剑拔弩张的敌意,在没有攻占曙州之前,荼芺部不能与义军翻脸!
心中既有顾虑又有计划,傅柔按捺住气愤和杀心,继续劝慰道:“赵侍卫,你该知道在义军节节胜利攻克土地之时,是我们荼芺部一直遵守约定,在西朔州内牵制穆军战力。为此,我们与穆国最强悍的铁甲军周旋,死伤几千人。”
“如今,铁甲军被我们烧了粮草,即将保不住西朔州,所以才想到这样挑拨离间的方法,假冒我荼芺部族人杀害义军战士,要我们之间内讧,两败俱伤后,便是他们反击之时。”
赵诚深知傅柔富有机变,冷笑道:“恪尊是说,发现存粮的穆国百姓也是铁甲军假扮的?”
此言一出,傅柔断定自己的推测没有错,是有人故意泄露了藏粮之地。
但是,傅柔却坚决地否认了这一点。
“非也。藏粮地点十分隐秘,除我与沈当家外,再无第三人知晓。”
赵诚挑眉,又微微敛目,对傅柔的说辞很是怀疑。
“烽烟遍地,百姓失去家园和土地,无以为生,到处寻找安全的藏身之所,这是事实。多少人躲进深山之中,无从统计。这石盆山原本就是人烟稀少之地,正是躲避战乱的最佳所在。他们无意中触碰到藏粮地的入口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既是百姓偶然发现,我方派人来查看,又未想过要私吞粮食,怎么就会有荼芺部的人出现?”赵诚咄咄质问,“我方二十人无一幸免,而贵部尸体却只有六条,总不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同归于尽吧。”
“这正是问题所在!”傅柔突然神色肃然,极其郑重地说道:“穆军要与义军抵抗,总要探听义军消息,也许义军之中,便有乔装成百姓的穆军细作在内。如果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而派人假扮我部族人,便正好挑拨了我们的关系。”
赵诚心思一动,暗暗觉得傅柔所说有些道理。
但一看到她身边的沈弄璋,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赵诚恨沈弄璋!
自在平富县见到沈弄璋那时起,他便不喜欢这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她仗着认识傅柔,隐瞒了穆砺琛的真正身份,更是要求方是时保护好那些偷挖官府所有的冬笋的流民。
自那之后,方是时不再让赵诚过问平富县之事。平富县因为一个商驿的进驻,带动了商业发展,看着驻守平富县的将士一个个吃香喝辣,他如何不气。
最令他气恼的是,当日与他作对的罗重和肖长山都成了领兵一方的大将,攻城夺地,屡立战功,仿佛在讽刺他当年的有眼无珠。
所以,他十分珍惜这次领兵的机会,更要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错,是沈弄璋一直居心叵测!这一次是傅柔和沈弄璋一同使计,故意杀了他们的兄弟,却又推到穆军身上!
傅柔所带的荼芺军的目的并非配合义军牵制穆军这么简单,荼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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