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所以我会全力将叛军剿杀在闵州。”穆砺璁脸色苍白,紧绷着下颌,“不要以为穆国没了你,天就会塌。”
“我只想尽我一份能力,帮助穆国摆脱这逼仄的困境!”面对穆砺璁的固执不信任,穆砺琛语气也严肃起来。
“蛮族并不好应对,我与蛮族交手过三年,了解他们的脾性和战法,我可以……”
不等穆砺琛说完,穆砺璁已经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你还是瞧不起我桐州的铁甲军和北固关将士,呵,老三,你太自负了!”
“你可知现在蛮人已经被包围在临西县,进退维谷,寸步难行!”穆砺璁捂着心口,缓缓地、却又高傲地抬了抬下巴,说道。
“我要那些蛮人用血和命做代价,记住我穆国土地,一步都不能踏入!”
“你知不知道蛮族带兵的是谁?”穆砺琛不知穆砺璁哪里来的自信,不屑地问道。
“傅柔嘛,背叛穆国、卖身求荣的一介女流。”穆砺璁轻蔑道。
他知道傅柔的厉害,荼芺部最后收复懋合本部的时候,是她带兵偷袭得手,一战成功。
但是,她的成功是因为最被人忌惮的铁奴故意出现在沙驼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是傅柔偷袭成功的基础。
而且,西朔州虽是苦寒之地,却也有好处,那便是进入十一月后,就会降下大雪,严冬作战十分艰辛,只有休战才能保存战力。
蛮人没有粮草供给,无法度过漫长的冬天,所以,他现在只要阻止闵州的叛军,便可慢慢扳回局势。
“你太小瞧傅柔了。”穆砺琛提醒道,“当初我便在她手上吃过亏。”
“你赶来这里便是要提醒我,傅柔只有你能打败,让我放权给你么?”
“是!”穆砺琛大方地承认,“我要觊觎王位,你现在已沉进桐河了,所以,请相信我一次。我对付傅柔,你去闵州,刻不容缓!”
“你现在就在阻碍我去闵州。”穆砺璁咬着牙,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
他的伤势不轻,失血很多,虽然一直强打精神硬撑,但到底再也控制不住身体,轻轻颤抖起来。
穆砺琛见穆砺璁仍刚愎自用,不觉怒气上涌,伸手指着穆砺璁眼前广阔的甲板,淡漠地说道:“路就在你眼前,你自便。”
穆砺璁气结,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穆砺琛眼神一暗,一抹关心浮上双眸,原本还想挤兑他一句,此时只得抿着嘴唇,不再说话刺激他。
又是半晌,咳得涨红了脸的穆砺璁才虚弱地靠住身后的木板,大汗淋漓地说道:“这是我穆国之事,与你这启部‘蛮族’毫无关系,不想方烈和董心卿有危险,别再踏足我穆国的土地!”
说到底,穆砺璁绝不可能让穆砺琛重新回到军中。他知道穆砺琛的本事,一旦他回来,在这样风雨飘摇的时刻挽狂澜于既倒,必会俘虏人心。再加上沈弄璋从旁辅助,自己与王位便会失之交臂。
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除了会拿无辜的人当挡箭牌,还会什么!”穆砺琛的怒火“腾”地燃起,怒斥道。
长久压在心底的不满、愤怒终于爆发,穆砺琛正襟危坐,一拳捶到甲板上,喝问:“若不是你当初没有处置好穆阳县的问题,事态何至于演变如此。到现在你还满脑子想着保住那个即将到手的王位,不顾穆国大局的倾颓!即便让你坐上那个位置又如何?国破之日,你不过是个亡国之君,受人唾骂鄙视,有何骄傲可谈!”
“你!”穆砺璁额上青筋凸显,胸口胀痛得几乎窒息。
喘息片刻,穆砺璁瞪着血红的眼睛,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果然还是觊觎王位!”
对于王位,穆砺璁执着得近乎偏执,已毫无理性。
轮到穆砺琛气结,不知该如何说服穆砺璁。
穆砺璁已慢慢陷入昏迷,但心中仍记挂着王位之事,不由得喃喃嘀咕:“你若妄图夺取王位,架起你王位的尸骨之中,必定有方烈和董心卿的枯骨!”
“老大,有人朝这里来了。”谷雨看着一条朦艟迅速向这里驶来,轻声提醒道。
穆砺琛看见穆砺璁嘴角扯出一个浅浅的嘲笑的动作,知道他也听到了谷雨的话,眸光一敛,冷冷地说道:“别用对付董心卿的那一套来对付我,更不要以为我还是十六年前的我。你若敢动方烈和董心卿一下,甚或他们有了什么意外伤害,我保证,你只能比他们多活几个月。且在穆家的陵寝之中,只会下葬你的衣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