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终目的便是阻止穆国行商再来朔北草市,方是时要独占与蛮族的各种交易。
现在,包括烁河滩和胡杨林在内的区域都落入荼芺部手中,若是想开草市,还是可以办到的。只是蛮族男子都在战场上,这草市的规模可能不复往常。
“而且,即便草市不开,茶叶总要换过来,才能避免穆唯朴大面积减少茶园,增加耕地。”方是时补充道。
“朔北骏马如今都成战马了吧。”沈弄璋道,看似提问,实则只是陈述事实,“如果不能换取大量的骏马,以盐塘的盐去大量换取穆国的茶叶,对盐塘来说,负担很大。”
这是实情,但此时的方是时却不是这样想,只觉得沈弄璋有拖延之嫌。
“你有什么打算?”方是时的态度彻底冷静下来,问道。
“让穆国的茶叶先积压一段时间。”沈弄璋淡然道,“我们没有存放茶叶的专门仓库,一旦保存不善,茶叶会受潮、霉变等,损失都是我们承担,不划算。”
方是时没有马上接话,身体微微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做思考状。
片刻,才说道:“你是想让茶农先愁上一愁,等明年春天去收,他们必会主动降价。”
“正是。”
“那么退茶还农怎么办?如果现在不收,明年他们毁了茶园开始种田,我们反倒帮助他们处理了陈茶,让他们没了后顾之忧?”方是时语气有些自嘲。
“不会!”沈弄璋自信满满地说道,“只要我们在收陈茶的时候多给他们一些定金,跟他们说定,初秋或某时月,还会再来收茶,茶农为了盐,就不会毁了茶园,否则,他们无法在短时间内种好茶树。”
“只要明年的草市可以开放,我们换取的茶叶便不会积压,更会牵制住穆国的茶农。”
说得有理——方是时想称赞,却忍了下来,问道:“退茶还农本来就是穆唯朴的命令,茶农会抗命么?”
“能换来盐,茶农就不会放弃自己擅长的谋生手段。百姓手中有盐,无需穆唯朴焦头烂额去考虑从哪里弄到盐,自然也会睁一眼闭一眼的。”沈弄璋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怎么这么笃定?”方是时疑惑。
沈弄璋黯然一下,缓缓答道:“因为我也是百姓,宁可去聿国换香料胭脂,回来换取粮食,也不愿改变自己的生存方式,去重新开垦农田。”
听沈弄璋拿自己的经验做例子,方是时皱了皱眉。穆阳县是因地贫,再开垦荒地也无法生产足够的粮食才全民做了贱民,茶农却不然,他们的茶园改成耕地,依然有收成,两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今日沈弄璋回来后,始终反对他的提议,而她自己所说的方法却又成全了穆国茶农,要他如何不多心怀疑!
沉默良久,方是时才无奈地叹口气,问道:“这是你和瀚云先生以经验判断的最后结果么?”
沈弄璋听出方是时不认同自己的处理意见,但这个时候去换茶叶确实不智,不仅要将茶叶积压在手中造成损耗,而且茶农见有利可图,也不会降价,邛州将要付出更多的粗盐来换取茶叶,连带她想以启部细盐换茶叶的计划也会受到影响。
郑重地点了点头,沈弄璋答道:“是!为了今后计划顺利展开,必须要这样做!”
方是时失望一般又叹息一口气,挺直了脊背,双手在膝盖上一拍,说道:“方某一时还想不明白,且给方某几日思考的时间,随后再答复沈当家。”
沈弄璋略觉诧异。方是时平素决策果断,行事更强硬。当初不惜以董心卿的下落为要挟,逼迫自己去联系傅柔,今日如此犹豫,令她有些隐隐的不安。
正要再劝,方是时已经平静地沉声命令道:“来人,带沈当家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