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在空中的龙门出现,跃过去飞黄腾达,跌下来粉身碎骨!
余殿邦的打算,钱若谷怎会不知!
若放在以前,钱若谷未必敢接下这份看似简单实则杀机四伏的职位,但想到沈弄璋去年在贤门城内一番捭阖,便是余殿邦也被她套了进去,自己已然年过三十,机会稍纵即逝,还犹豫什么!
而且,这件事很可能还会卖沈弄璋和穆瀚云一个人情,这人情要算到翰章商队和启部身上,这对小夫妻极懂利害关系,今后发展更不可限量,对自己日后的发展必然有更大的帮助。
拼了!
主意既定,钱若谷笑道:“小友慧黠,倒是与老哥所想一致。”
“钱大哥过谦了,实则胸中早有丘壑,不过给小弟一个卖弄的机会罢了。”穆砺琛谦道。
钱若谷淡笑,话锋一转,说道:“前次我的东西落在这里,麻烦小友跟弄璋说一声,别忘了装到车上,我一并带走。”
穆砺琛眼中精光一闪,爽朗道:“钱大哥稍坐,我去与弄璋说。”
便如此,沈弄璋和穆砺琛先将孙刘氏和孙幺儿塞进了车座下的隔层之中,由钱若谷带出沈宅,到了偏僻的巷弄之中,钱若谷放出这母子,径直离去。
由于孙封牵扯之事隐秘,虽然官兵时常搜查,但只是打着搜查“盗匪”的名号,更没有通缉令,所以白日里没有那么多官兵巡逻,只是把控住各个城门,不让孙封逃脱。
因此,孙刘氏和孙幺儿一旦脱离沈宅的监视范围,还可以在人迹少的巷道里行走。
孙刘氏已被穆砺琛告知该如何逃走,立即便带着孙幺儿向穆砺琛早已安排好的地方赶去。
早在七月二十二,沈弄璋和穆砺琛去拜访孙荫,就已经给孙荫留了字条,要孙荫照着去做。
孙荫熟悉水陆两路之人,皆靠他这么多年的人脉积累,三五个两肋插刀的朋友还是有的。
与沈穆二人告别后,孙荫立即按照穆砺琛字条上的吩咐,去城外的村子里寻了一对在城中有亲戚的爷孙,孙子要十岁左右,又寻了一个经常走动在贤门城里的媒婆,许他们以重金,要他们帮忙进城去做事。
做的事情很简单。
那爷孙俩进城后,只需拿着鱼竿和竹篓每日清晨出城门去钓鱼,每日傍晚回城便可以。
媒婆进城住几天,只要隔两三天便出一次城,在城门口多露露脸让城门士兵认得她即可。
就这样等到了七月二十八,孙幺儿和孙刘氏按着地址找到那爷孙俩和媒婆的住址,在他们那里住上一夜。
第二日一早,爷爷抱着昏昏欲睡的假孙儿孙幺儿再次去了西城门,因为每日里都会见着这爷孙俩,城门士兵早已熟悉,根本没有细查,便放他们出城而去。
中午,烈日当头,媒婆拉着一个双颊肿胀、双眼哭得跟桃子一样的大肚妇人,哭哭啼啼地到了西城门。媒婆口中絮絮叨叨地安慰着:“是老姐姐不好,给妹子许错了良人,先跟老姐姐回家里去,等老姐姐给你出气!”
城门士兵早就见这个媒婆这几日来回奔波,又见孕妇被打成那副模样,也没有怀疑,例行检查后,让她们出了城。
那孕妇自然就是孙刘氏所扮。脸颊是真的被自己打肿的,眼睛也是哭肿的,顺利出城,已然舒了一口气。
到河边寻到孙幺儿,母子俩谢过老人和媒婆,按照孙荫画的路线路,抄小道赶去霖州,等在客栈内。
剩下的孙封,当然就是在钱若谷出发当日藏进了马车中,与钱若谷、沈弄璋和穆砺琛一同出了城。
钱若谷在余殿邦面前表现得十分谦卑,又佯作热心帮助县廷确认孙封下落,没有人怀疑到他身上。
八月十七,沈弄璋和穆砺琛将孙家三口送到了临近启河的小村子里,悄悄与翰章商队的一驾马车碰头。
这驾马车八月初十自贤门城离开,拉着沈弄璋买的两箱香料,向启河渡口出发。
早已盯了沈宅一个多月的官兵将马车和香料箱子里里外外翻查一遍,恨不能连箱子的木板也拆开来看看里面是否做了夹层,仍旧一无所获,殊不知孙家人早已出了城。
八月十八,孙封和孙刘氏、孙幺儿躺进了货箱之中,上面覆盖香料等货物,由翰章商队将他们送回启部。启河帮早已习惯了翰章商队在启河中来来往往,自然也没有留意,便放行了货船。
这自然也不能怪启河帮疏忽大意,只因贤门城中的官兵始终没有查到孙封一家人的下落,不少人觉得搜查方向出现了错误,也许孙封真的没有藏在城中,所以已然泄了气。这种消息传到启河帮耳朵里,当然也就更加不会用心拦查水面上的货船。
历时一个多月,孙家人终于逃脱了余家势力的追捕,去了启部。
沈弄璋和穆砺琛也舒了一口气,重新向东,去游历聿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