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敬默默地站在沈弄璋右手边,葛静敷则安静地站在她左手边,也跟着施礼,并温和地翻译成懋合语。
来人正是铁贲。
在马群旁,铁贲一眼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在纳闷是哪个部落的少年,再细看便认出了是沈弄璋女扮男装。
“果然是你!以为扮成男人便可以遮人耳目了,哼!穆砺琛呢?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小娘子来这里送死?”
走到离沈弄璋只有一丈远的地方,铁贲停下了脚步,恨恨说道。
葛静敷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站着,心头却是一沉。穆砺琛?沈弄璋怎么和穆砺琛有瓜葛,听起来更是关系匪浅。
沈弄璋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洼地,只有几个部落有零星几人朝他们这边偷偷打量,没有上来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傅姐姐没有和你们说过我的身份吗?”
随即又黯然道:“傅姐姐可能对我还有误会,不过即便她不说,铁奴大哥也知道的。”
“放肆!竟敢直呼我们巴格图尔的名讳!”铁贲低声怒喝。
沈弄璋微微一怔。
葛静敷立即回神,小声提醒沈弄璋:“巴格图尔在蛮族是英雄的意思。”
没想到铁奴竟然是这样的身份,沈弄璋暗忖。这么说,他在荼芺部的地位应该很高,怎么会被抓去北固关当军奴。
但眼下来不及细想,沈弄璋不卑不亢地赔笑道:“我们同行的时候叫惯了,一时改不了。”
转而挑着眉眼瞥向洼地,笑道:“不知道铁贲大哥为何而来,锡块应该拿到了才对。”
铁贲嘴角一抖,却很快镇定下来。
“穆砺琛杀了那么多部落的勇士,我们自然是来讨公道。”
想到去年布置得那么周密的偷袭暗杀,结果还是被穆砺琛跑掉,全因眼前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铁贲便气不打一处来,咬牙低吼道。
“人不是我杀的,穆砺琛早已被方烈带走,与我何干。”沈弄璋佯作无辜地说道。
“在我面前还敢胡说八道!当晚穆砺琛便是被你救走的,还有那个方烈!”铁贲恨恨道。
葛静敷眼角一跳,镇定地为沈弄璋翻译,但心中却翻江倒海一般。
方烈的名字他听方是时说过,在平富县时,沈弄璋、穆瀚云和方烈,三人在一起。
这么说,那个穆瀚云就是穆砺琛!
他现在还在宏穆关养伤,方将军和关中兄弟岂不危险!
这一惊非同小可,偏偏葛静敷竟然还能淡定自若地站立一旁,仿佛心无旁骛。
“穆砺琛与我无仇,便是与你荼芺部,也无仇无怨,我凭什么不能救他?”沈弄璋仍旧带着自信的笑,反问道。
“他姓穆,是穆国的王子,就是我们四夫人的仇人!你救走了他,你便也是我们的仇人。既然有胆来这里,便叫你们有去无回!”
铁贲话音一落,便要抽刀。
杀气突然涌现,站在一旁的翰章商队的随从也都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祖敬与铁贲距离只有一丈,见铁贲要动手,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速度迅疾如矢,落手却轻,一把按住铁贲的手背,阻止他拔刀。
沈弄璋按下对“四夫人”的疑惑,沉稳平静,柔声说道:“铁贲大哥,一旦拔刀,荼芺部的野心可就要大白于天下了,与你与我都没什么好处。”
沈弄璋再次暗示,她已看穿了荼芺部的意图。铁贲心中虽然打怵,口中却不肯退让,虎目一蹬:“就凭你们这些人,敢威胁我们?”
“没有威胁,只陈述事实。来参加草市的,都是为财为物,没有为人命的,和气生财嘛。”
沈弄璋淡淡笑着,微转身对身后女子说道:“乔真姐,热水可烧好了,劳烦为客人倒茶暖暖身子。”
乔真与周连弟是沈弄璋唯二带出来的穆阳县女子,此时正坐在火堆旁看着锅里的热水,连声应道:“好了好了,当家的,请客人们到这边来坐。”
“铁贲大哥及众位荼芺勇士,请这边喝茶。”沈弄璋伸手指向乔真所在的即将成型的大帐的东侧,转身当先而去。
“我们没有恶意,而且此行便是为傅柔表姐而来。”葛静敷翻译完沈弄璋的话,又加了一句。
铁贲转头斜睨了葛静敷一眼,将信将疑。同时也确实担心沈弄璋对外说出他们交换金器的目的,若是就在这里大声吵嚷出来,那自己就成了荼芺部的罪人了。
虽然心中怒火中烧,铁贲到底还是忍住了火气,一边琢磨着要怎样才能将这些人快速杀死而不至于暴露荼芺部的目的,一边愤愤不平地带着剩余的荼芺人跟着沈弄璋、祖敬和葛静敷围着火堆坐下,暗中观察这里的视野范围。
身后的大帐篷几乎将他们的身形完全遮挡,若是能将沈弄璋手下所有人都聚到这里,倒是可以一举歼灭。
正想着,便听到沈弄璋对着那些人说了什么,他们慢慢地还刀入鞘,半信半疑地缓缓散开,继续自己未完成的活计。
彻底无法聚拢他们了,铁贲有些失望。
“客人请喝茶。”乔真婉柔地将泡好的热茶端给铁贲,说道。
铁贲向来脾气暴躁,把柄落在沈弄璋手里更是投鼠忌器,接过茶碗后又瞥了葛静敷一眼,直截了当地问道:“说吧,你们为什么来此?不怕懋合人认出你们,一拥而上撕碎了你们?”
沈弄璋双手展开,表现出完全的不设防状态,笑道:“这里没有一个人是懋合部的敌人,便是我本人,也从未与懋合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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