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遭受连累。穆阳县土地贫瘠却粮税不减,穆唯朴逼得我们不得不出去换取货物再回来换取粮食缴赋税。曹享为逃避责任,陷害我们造反叛乱,穆阳县城九百六十七口人的性命死在穆砺璁手下……这些人,一直便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最后更没了性命,被你一句劝谏,就抹煞不存在了?”
她说的很慢,语气不悲不喜,平淡得如窗外的月光,然而,巨大的悲怆、怨恨、愤怒却掩藏这平静之下,汹涌澎湃,激烈跌宕。
显然,她已经考虑过战争带来的所有影响和痛苦,却仍一意孤行。
被她暗藏的剧烈情绪压抑着,穆砺琛似乎感同身受,猛地又咳了起来。
沈弄璋低头看着他因咳嗽而涨红的脸,伸手去轻抚他的胸口。眼前闪过葛静敷平和又坚毅的小脸,轻声说着:“箭已离弦,收不回了。即便我和方是时现在死了,邛州还会有人站出来想方设法寻到傅姐姐的。”
穆砺琛慢慢止了咳,似乎身心俱疲,陷入半昏睡状态中,没有再说话。
沈弄璋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墙角的盆架里打湿了布巾,为他擦拭嘴角的血丝,又擦着他的额头、脸颊和掌心,为他降温。
这一夜的心情大起大落,穆砺琛迷迷糊糊地感受着沈弄璋对他的关怀,心里又甜又涩。忽然轻抓住她的手,喃喃道:“我和你一起去朔北。”
“不行!”沈弄璋断然拒绝,“我会拜托大哥带你回启部养伤。”
“我不会对任何人泄露你去朔北的目的,包括懋合人。”穆砺琛努力睁开眼,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沈弄璋,“我只是担心你遇到危险。”
“有你去才危险,那些懋合人已经认识你了。”
“我已经不是北固关的守将……”
“不行,还是危险!”
穆砺琛拉住沈弄璋的手,用力得呼吸都急促起来。
沈弄璋眼看着他右胸口的生布浸出血迹,始终不肯松口。
“施辰拦不住我,就像启河帮拦不住我一样。你带我去,我保证不多话,我自己去,不保证能做什么。”
明明之前还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鼻子,现在又恢复王子的霸道耍无赖。
沈弄璋无言。
“我当你默认了。”
“……你明天能起床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