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的沈弄璋身上撤回,镇定地站起身来与穆砺琛平视,迟疑地问道:“你说什么?”
在男子身后的一些人已经悄悄地将手按在刀柄上。
穆砺琛一怔,看他们防备且敌意的举止,怕是和前面热闹的那些懋合人有过冲突。但遗憾的是,他的语言自己也听不懂。
西北蛮族部落虽然语言也不相通,但发音都类似,大部分都要卷着舌头说话,这男子发音时舌头平得很,绝不是西北的蛮族部落。
穆砺琛一行人乃是扮做行商模样,不想起冲突,穆砺琛伸手指着眼前的空位,又指了指男子的帐篷,温和地放慢语速,重复道:“这里有主么?”
男子似乎看明白了他的意思,谨慎地摇摇头。
“就在这里下帐。”穆砺琛吩咐道。
“你们……不是懋合人?”见穆砺琛的手势似乎定了这个位置,那男子一脸疑惑地问道。
然而,穆砺琛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是回以微笑,并指了指耳朵,摇手示意他听不懂他的话。
男子松了一口气,对同伴道:“不是懋合人,一会儿留意他们都带了什么货物,看看能否与他们交换。”
十几个人叽里咕噜地交谈,看来是不再防备他们。
沈弄璋转身对着男子淡淡一笑,似乎在表现友好,男子自然地也回她一个微笑,敌意再次减轻。
捡拾生火的木柴、树枝,下帐,搬货都需要时间,穆砺琛想多了解草市的情况,便带着沈弄璋,提着一路都没舍得喝的酒和肉,也学着旁人的样子,去别的帐篷主动结识对方。
一圈热闹凑下来,沈弄璋对蛮族人略有改观。
之前只听人说蛮族之所以称蛮族,便是因他们吃生肉喝人血,魁梧悍勇,野蛮残忍,杀人不眨眼。但眼前所见,他们虽然确实身材高大,但性格豁达大方,很容易便热络起来,很是热情,实在很难与凶残联系到一起。
穆砺琛带着沈弄璋向铺位帐篷走去时,一边走一边向她翻译刚才凑热闹听到的内容。
大部分人都来自这附近的部落,包括西镝和北镝,有不少人想置换荼芺部的食盐和纬部的毛毡织物。
讲述完那些部落之事,穆砺琛警告似地补充一句:“不要以为他们现在与你喝酒吃肉畅谈,就认为所有蛮族人都是好人,眼前这些都是部落里负责交换货物的,自然以和为贵。但那些上了战场的,或者这些人出现在战场上,将会是另一种凶残的面孔。我没到北固关前,西朔州边境从不太平,百姓被他们抢夺袭扰,苦不堪言。”
沈弄璋默默听着,并没有附和或反对。人在不同环境中有不同的表现,她确实体会过,也就把穆砺琛的告诫记在心里,明日与他们打交道时多加一分小心便是。
穆砺琛点到即止,看见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问道:“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你是见过这种场面的,算算我们能换回多少盐?”
沈弄璋早已在思考这个问题,无奈说道:“荼芺不是个大部落,这次来也主要是想换些精致物件去为懋合部大酋长贺寿,该不会换多少东西。”
穆砺琛对于经商确实一窍不通,好在他没有养尊处优的娇纵脾性,也敢于不耻下问,立即便提出疑问:“他们带了那么多盐,总不会原路运回去。”
“自然不会运回去……”
穆砺琛听出沈弄璋故意卖关子,干脆便急吼吼地问道:“那要怎样?”
沈弄璋自然也知道穆砺琛故意为之,笑道:“不能换,却没说不能买。”
穆砺琛脸色一沉,断然说道:“不可能!”
“为什么?”沈弄璋不明所以。
“部落间基本只靠交换,没有钱币交易,怎么卖?”
只是这个理由,穆砺琛不可能语气如此严肃,沈弄璋没有说话,却用淡淡的目光询问他。
但穆砺琛却没有出声。
“家主不把原因全说出来,我们怎么想办法应对。”沈弄璋轻柔地发问,却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隐隐坚决。
见沈弄璋眼神透着诚恳,穆砺琛态度软化下来,缓缓说道:“这些蛮族部落没有专有货币,只有从我们穆国抢走或坑蒙拐骗边界百姓获得的铜钱。”
沈弄璋轻声“嗯”着,等他继续。
穆砺琛心中暗叹:这姑娘好沉稳,一直不急不躁等她想要的结果,便又道:“但我们尽量阻止他们获得我们的铜钱。”
“为什么?”
“铜钱熔了会提炼出铜,再与锡按比例调和就可以铸成锋利的兵器,会增加他们的战斗力。”
沈弄璋恍然大悟,但转瞬又“咦”了一声,轻道:“兵器不是铁铸的么?”
“蛮族铁矿不多,他们的兵器基本仍是青铜炼制,剩下的是从我们穆国抢走的铁器等重制的。”
怪不得穆国西北边界总不太平,沈弄璋暗中咋舌。
沉思片刻,沈弄璋忽然皱眉道:“若蛮族如此重视青铜,荼芺部大量交换,别的部落即便有铜钱,也不会与他交换,他们所求的一定不是铜钱。”
一句话令身陷局中的穆砺琛茅塞顿开,不由得暗暗打量还在微微低头思考什么的沈弄璋——好犀利的分析,自己也忽略了这一点。
“是锡!”穆砺琛恍然大悟,“他们会用隐秘的办法去弄铜,但锡器经常在各种交易中流通。因蛮族很喜欢精美的银器,却分不清银器和锡器,所以交换的所谓银器大部分都是锡器。在大量的交换之中,没有人会特别在意荼芺部换了多少锡器。”
沈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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