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太子,摘不得。这二人已存了死志,摘了布团便要咬舌自尽。”
穆砺璁目光微微一敛,再次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跪在左侧的董心卿和右侧的沈弄璋,见她们虽然都是一脸恨不能杀死他的神色,但左面的眼神之中尚有一点点胆颤的闪烁,整个人也更柔弱惹人怜惜,右面那个却是十足十的杀气外露。
自座位上起身,穆砺璁一边不错眼地盯着董心卿,一边缓缓踱步到她们二人跟前,以居高临下的气势震慑着二人。
董心卿虽然憎恨穆砺璁,也不怕死,但她自小受到父亲董庸之耳提面命,总改不了读书人自带的一点傲气,被穆砺璁盯得时间长了浑身不自在,恨恨地转过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只有沈弄璋死死地盯着穆砺璁,目光宛如两道利箭,随时随地想要射杀他。
嘴角向上一挑,穆砺璁的视线转到沈弄璋脸上,与她对视着,却慢慢移动脚步在董心卿面前蹲下身体,伸出手指若即若离地停在董心卿唇边,冷笑着对沈弄璋说道:“我问你答,倘若你要死,也自便,不过这位姑娘,将留下来承受本该你们两人承受的处罚。”
董心卿身子微微一抖,却马上转头看向沈弄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在提醒沈弄璋,不要屈服。
穆砺璁捏住董心卿的下巴,在董心卿的奋力抵抗中,用力将她的脑袋扭了回来面对自己,狞笑着警告道:“我不喜欢打女人,你最好不要越界!”
随即转头看向沈弄璋,“同意,我摘了你口中的布团;不同意,这姑娘……”
沈弄璋这几年遇到过很多人,也算有了一些阅人的本事。穆砺璁眼神凌厉,嘴唇微微上挑,一副无情又残忍的神情。她知道,穆砺璁不是吓唬她,他不在乎董心卿的生死,更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他只是要达到自己的目的。
下颌骨微微地颤动,沈弄璋用力咬着布团,发泄她的愤怒。但目光稍稍触到董心卿,便动摇了一下,恨恨又无奈地缓缓点点头。
对于沈弄璋的妥协,穆砺璁得意的一笑,左手扯下她口中的布团,眼神撇向董心卿那侧,问道:“她的名字?”
“曹享是我杀的,你们的马是我毒死的,床弩/弓箭都是我放的,你尽管治我的罪,别伤及无辜!”沈弄璋一得到自由,立即快速说道。
穆砺璁却听若惘闻,又重复一遍:“她的名字!”
手上暗暗使劲,董心卿的头被迫仰起一个痛苦的高度,眉头蹙得更紧。
沈弄璋不敢再僵持下去,只得答道:“董心卿。”
“董庸之的女儿。倒有几分让人倾心的姿色。”穆砺璁傲慢地瞥了董心卿一眼,手上稍微松劲,却换来董心卿愤怒的仇视。
“你的名字?”
“沈弄璋。”
原本心情好转的穆砺璁脸色一变,瞬间面罩寒霜,冷冷说道:“沈冠古的女儿,早在籍册中见过你的名字。呵呵,我兄弟几人皆是‘打磨之玉’,可是要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上?”
国君穆唯朴有六个儿子,每个人的名字最后一字皆是代表玉石的一字。
“仗着权势滥杀无辜,你也配用温润之玉自比!”沈弄璋讥讽道。
穆砺璁这一问也不过就是一时愤慨,早听升县县令解释过,沈冠古妻子因难产而死,沈冠古立誓不再续娶,将唯一的女儿当做儿子抚养,因此以弄璋为名。
沈冠古行事向来大胆,瞒着上方继续干着贱民的勾当,给女儿起这样一个略带挑衅他穆氏王族的名字,倒也符合他的脾性。
现在,他正要为穆阳县城的惨案寻个因由来堵住穆国悠悠众口,沈弄璋的名字给了他绝佳的提示。
按捺住愤怒,穆砺璁缓缓起身,向董心卿身后的一个侍卫使了一个眼色,对沈弄璋道:“伶牙俐齿的嚣张贱民,果然做得出卖国求荣之举。”
沈弄璋先是一怔,本能地与董心卿对视一眼。
董心卿努力与穆砺璁手上的力道抗衡着,对沈弄璋摇了摇头。
想来董心卿也已经听出话中隐含的恶意,沈弄璋更确定穆砺璁不怀好意,立即反驳道:“胡说八道便是你这 ‘玉’太子的自命不凡之处吗?”
穆砺璁自顾自地问道:“聿国侵犯我宏穆关,可是你这贱民居中传递消息?”
“满口胡言!”沈弄璋斥道,“你们诬陷穆阳县城百姓造反,比滥杀我穆国百姓的聿国士兵更可恶!”
然而话音一落,便看到一个侍卫钳住董心卿的右肩与右手,另一个侍卫抽出匕首毫不留情地刺穿了董心卿的右臂。
董心卿疼得一哆嗦,嗓子里传出一声闷哼,随即便屏住呼吸,忍住巨大的疼痛,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穆砺璁后退几步,欣赏着浑身乱颤、双目赤红的沈弄璋,心情很是愉悦地问道:“聿国侵犯我宏穆关,可是你这贱民居中传递消息?”
这赤/裸裸的威胁,沈弄璋如何还敢坚持反驳。
穆砺璁却不肯放过她,微微一个眼神,手持匕首的那个侍卫开始面不改色地慢慢地将匕首自董心卿的手臂上抽出,速度之慢,最是折磨!
看着董心卿强忍痛苦,脸上青筋隐现、冷汗淋漓,仍是不停对着沈弄璋摇头,示意她不要屈服,沈弄璋转头怒视穆砺璁,双眼充泪。
穆砺璁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没有丝毫怜悯地再次问道:“聿国侵犯我宏穆关,可是你这贱民居中传递消息?”
眼泪滑下,沈弄璋浑身颤抖着,恨不能以双眼化作獠牙利嘴,撕碎了穆砺璁,咬牙切齿地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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