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在了奚妍的下巴上,雪亮的光照亮奚妍的面容。下巴冰凉,看到锋利剑锋掠来,奚妍脸色发白,怀里抱着的包子和酒壶哐当全都摔到了地上。她向后退了一步,后方黑影丛丛,马匹和马上的武士们包围了她。
奚妍颤颤抬眼。
见身前挡住巷子路的那匹马上,拿剑挑她下巴让她抬头的身形巍峨如山的冷峻武士,正是她的五哥,将将回了一趟吴宫就出来亲自捉人的吴世子奚礼。面对奚礼威严肃穆的面容,奚妍吞吞口水,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冷面煞星亲自来找自己。
自己居然这么重要么?
奚妍小声:“五哥……怎么是你亲自来的?”
奚礼盯着她,将她从上到下看一遍,见她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奚礼才缓缓道:“你好大的胆子,自己逃了,留给宫中一堆麻烦事。你以为你逃了婚,就没有其他人替你受罪了?父王震怒,母后担忧,二人都让我务必寻到你。阿九,你这次闯的祸太大了。”
奚妍小声:“我不愿被献给周天子。”
奚礼漠声:“那你就要被献给别的王上。父王要我将你带回,让你去和亲,随便什么越王蜀王……父王对你怒得不止一点儿啊。”
奚妍脸白了。
她道:“不!我以为我只要逃婚了就可以……”
奚礼打断她:“阿九,你是吴国王女,是公主。百姓侍奉你,供养你十几载,就是为了让你在某些时候做些牺牲。父王母后没有管过你,我看正是这种不加管束,让你不知道自己的责任。你逃一次婚,身后会死无数人,两国会交恶无数次。你不知轻重,徒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错事!”
奚妍向后退。
她目中光闪烁,既迟疑,想问我的侍女们是不是都被你们杀死了,又迷惘,想难道我错了,我不该逃么,最后还有一丝不甘,想凭什么要作出牺牲的是我这样的弱女子,为什么不是你这样的公子去牺牲……
奚礼道:“行了,这些等你回宫后自会有人教你。你能逃到哪里去?跟我走吧。”
奚妍低头,小声:“五哥,你不能当做没看见我么?五哥,我求求你了,我不愿意,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奚礼沉默良久。
他与这个妹妹实则并不甚熟。这个妹妹是王后的亲生女儿,但王后因为一些缘故和小公主不亲;奚礼自己是被收养到王后膝下的,因王后当年需要借他来夺吴王的权,王后对奚礼都比对奚妍好一些。奚礼对这个妹妹的印象一直是宫中不起眼的小透明……而今这个小透明,居然会反抗。
奚妍闭了闭眼,道:“跟孤回宫吧,阿九。”
奚妍颤着唇,她抬眼,眼中泪水盈盈:“……”
她不情愿地摇头,不住摇头。她不是聪明人,说不出太多的理由来和奚礼辩驳。她只知道自己已经走了这条路,不管是对是错她都不要回去,都不要屈服……她声声泣泪,小声叫“哥”,用噙着泪的眼睛恳求奚礼。但是奚礼高高坐在马上,毫不心软。
奚礼手抬起,向下重重一挥,周围拥着奚妍的骑士们便开始缩小这个包围圈。奚妍一脚踩在地上打碎的酒壶上,绊了个趔趄,身边卫士们却将她越围越紧……奚妍正绝望时,忽然,一个酒壶不知从哪里飞过来,砸到了她脚下。
“哐当——”酒壶摔地裂开,酒液飞溅上奚妍的裙裾。
而裂开的陶器碎片,飞向四方卫士,隐含凛冽杀意。卫士们心中凛然,齐齐后退抽剑去挡那飞散开的碎片。连奚礼胯.下的马都向后退了一两步,觉那飞来的瓷片力道极为巧妙。刷刷刷,一个呼吸的时候,奚妍周围就空出了一小片地。
而头顶一个啧啧少年声音响起:“妹妹这么求你,你这做哥哥的都不心软,太狠心了吧?”
奚妍当即又惊喜,又担忧,转身仰头,她看到身后街的对墙上,倚着一柱千年古树,一个少年郎懒洋洋地蹲着,面容逆着光,模糊无比。但再模糊,他举重若轻的身手,都清楚彰显了他的身份——吴国第一高手,吕归。
奚礼抬头眯眸,看向那蹲在墙上向他望来的少年。
奚礼淡声:“一别多日,郎中令今日性情,倒和昔日在宫中时不愿惹事上身的风格不一样了。”
吕归笑了笑,拱手算是打招呼。
奚礼若有所思:“看来便是你一路帮阿九逃了。孤只是要带自己的妹妹回宫,不知你以何身份阻拦?”
吕归扬下巴,声音带几分吊儿郎当:“无他。奚妍是我罩着的人,哪怕你是世子,也休想从我手中带走她。”
奚礼目光顿时生厉,锋锐寒光扎向那少年:“这里是吴国地盘!你以为你能带着公主逃去哪里?!你只是一个游侠,难道你要和整个吴国作对么?你可要想清楚,你要是管公主的这桩事,日后一生你都会深陷逃亡中。你永远别想好好做你的游侠了。”
吕归面无表情。
奚妍低下头,她轻声而坚决:“吕归,你走……”
夕阳墙头上,吕归慢慢站了起来。他身如巨剑,起身时锋如利刃出鞘。他一字一句,声音里隐含戾气:“那我就再说一遍!吴国九公主奚妍,是我罩着的人!”
“谁要欺负她,先来问我同不同意——”
说话间,他从墙头直跃而下,潇洒威武,气势如涛。冷冽寒风拂向众人,众人只见得一道黑影极快地掠入了他们的阵中。吕归连剑都未曾佩,他从高处跃下时,一手五指曲起从后扣住一人。跨在马上,他一下子将那人摔了下去。另一方向卫士反应极快,抽刀砍来,吕归身纵如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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