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政敌。理由也无非不是前朝之事已经盖棺定论,没有改的道理。
弘历为宝亲王时在军机处就知朝中结党之事,但如今亲眼见了此事,不免心中起了怒气。他虽生了气,但心里清楚若不能找个足够充分的理由,这些人依旧会反对到底。
他猛然想起与傅莹在除夕说的那些话,想出了一个反驳的理由,于是冷笑着说道:“诸位反对此事,还是因觉得此事违背先帝旨意,有不孝之嫌,可允禩等人亦为圣祖之子,朕顾念皇家亲情,又谈何孝与不孝?于大行皇帝前尽孝是孝,为圣祖尽孝又何尝不是孝呢?”
张廷玉听弘历抬出圣祖之名一时无话,想着雍正还算是康熙的儿子,要以孝顺康熙的名义给宽宥雍正政敌,反倒有将雍正陷于不孝之嫌。
鄂尔泰本来也不同意弘历所做之事,但他与张廷玉二人素来相争,怎么能放过这样打压张廷玉的好机会,于是在一旁道:“皇上说得有理,皇家骨肉至亲,理应厚待。”
张廷玉本以为鄂尔泰作为雍正的顾命大臣,应该同自己一样站在雍正的立场上,岂知鄂尔泰竟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极度不满,欲要讽刺他辜负雍正心意几句,因新皇帝在这里,他也只能忍着不说。
弘历没料到鄂尔泰会支持自己,毕竟他也是父亲的顾命大臣之一,高兴之余,欲要赞赏他几句,却又听他说道:“皇上,此事既然涉及到皇族之事,那自然少不了同庄亲王、果亲王商议再定,不宜操之过急啊。”
弘历本以为鄂尔泰支持自己,那自己心中的想法就可实现,但没想到这回鄂尔泰提到自己的两位叔叔,这两位叔叔也是父亲遗诏中,要求辅佐自己的重要人物。
他不知道自己的两位叔叔是否支持自己这么做,若是这两个叔叔反对,那自己再坚持怕也是困难了。
因鄂尔泰的提议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弘历只能应允下来,这次他没有取得完全的胜利,他多少有些不甘。这些老臣在朝中多年,自己想仅仅依靠天子的身份,就让他们听命于自己,仿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等退朝之后,他有些沮丧地回到了养心殿,见养心殿除了这里的宫女、太监没有旁人之外,顿时有些落寞。
李玉见到了时间,便命人准备晚膳,不料却被弘历阻止道:“今日不在这里吃饭,起驾到长春宫。”
毛团听弘历要去长春宫,便道:“皇上要去皇后那里,那奴才现在就去通禀。”
弘历摆手道:“不必去告知皇后了,直接过去。”
“可……若是皇后不在怎么办?”毛团怕皇帝白白跑一趟,忍不住说道。
“皇后能去哪里,左右不过是在这宫里,去了人不在,把她叫回便是,你怎么这么多话。”因刚刚朝堂之事,他心情不是很好,多有不耐烦之感。
李玉见状,忙眼神示意毛团住嘴,然后命人准备。
傅莹刚刚从永寿宫回来,听闻弘历过来,忙出来迎驾,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便猜出多半是朝中之事不顺利。
见妻子那温和之态,弘历反倒没那么不开心了,但心中郁闷之事非得对她一吐为快。
傅莹耐心听着,知道他是因宽恕几个被父亲惩罚的皇叔、皇伯之事,但没想到遇到了张廷玉等人阻力,所以才闷闷不乐的。
她想了想说:“皇上也不要太在意了,此事确如鄂尔泰大人所说,要同庄亲王等人商议,虽然皇上以圣祖之名,但终究不能太过冒进了。”
“冒进?”弘历坐在她对面,念着这两个字,接着道:“其实我也并不急于赦免那几位皇叔、皇伯,只是借此表明我不可能事事要由他们摆布。你没见当时张廷玉提出反对,响应之人有多少,可见他在朝中结党甚多。”
傅莹想起他和自己老师起争执的样子,不免觉得有些好笑,想他应该是气了,不然也不会直呼自己老师的名字。这个张廷玉也是永琏同永璜的总师傅,因儿子的关系,她对张廷玉心里也多了几分敬重。
她继续道:“那最终此事虽未完全顺了皇上的心意,但也并未听从张大人的意思,不是吗?皇上已经让他们知晓自己的意思,又何必执着于此?”
“那怎么行?我偏要执着于此,我得让他们知晓这大清还是我做主的,不要以为自己是顾命大臣就可以为所欲为。”弘历坚定地说道。
见他这执拗的模样,傅莹觉得他身上十几岁的稚气与冲动,并未随着年龄增长而消去,摇头感慨之余,接着劝道:“皇上已经在答应他们此事要同庄亲王等人商议,那就等同庄亲王、果亲王商议之后再说。”
说完,她又道:“后宫自然是不能干政,我想着为皇上分忧,就提些浅薄之见,听或不听在于皇上。”
弘历心想,自己同妻子说了这朝中之事,自然也不怕什么,于是说道:“你只是为我分忧,又没有干政,你且直说无妨。”
听弘历这么说,傅莹也就放心地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道:“此事依我看不可能一蹴而就,皇上既然想宽释那几位皇亲国戚,那不如循序渐进,先宽释一两位,几年之后再宽释其他人也不迟。”
这话弘历听了进去,今日在朝堂受阻,他明白很多事情不会像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之前按部就班处理其他事情,因没有违背父亲的遗命,这些大臣自然不会反对,但今日之事不同往日,困难是在所难免的。
权衡一番,他觉得先好好和自己的几个叔叔商量一下,剩下的如傅莹说的那般,慢慢来也可以。
于是他对傅莹说道:“你说得有道理,就这么办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