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摇头道:“你也不想想,永琏刚生下来,你媳妇就又怀上了。加上她年纪轻还未过二十,这么个生法,哪能不损耗身子呢?”
熹贵妃这么一提醒,弘历恍然大悟,甚是后悔地低头自语道:“我自以为让婉仪多生是对她利好之事,却没想到这层。”
熹贵妃看到儿子自责,便出言安慰他道:“你到底还年轻些,不知晓这些也是情理之中,让你媳妇好好养身子便是。”
弘历点头叹息,道:“如今能做之事,不过亡羊补牢了。母妃不知,当时婉仪昏死过去,我都吓懵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熹贵妃道:“你以后要经历的大风大浪多得去呢。你媳妇好歹救了回来,你十三叔可没这个好命。你不知皇上因怡亲王薨逝,都哭过去一回呢。”
弘历自然知道父亲同十三叔的关系不同寻常,想到自己十三叔去世,也是十分难过。
感慨生死无常之余,弘历忍不住对生母说道:“人活于世,皆难免一死。我尚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生死离别,想到以后终要面对此事,不免害怕起来。”
熹贵妃拉着自己的儿子,嘱咐道:“谁都一样,躲不掉的事,害怕也没用。若真有不幸之事降临,只想着万事自个儿死后皆空,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弘历微微点头,算是赞同母亲之言,他知母亲信佛,难免有些超脱之语。
给生母请过安,弘历便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莲花馆中。
儿子离开之后,熹贵妃忙唤来芳桃,让她把雍正赏赐自己的补品找出来,然后命人送到傅莹那里。
芳桃见熹贵妃送了不少东西,忍不住说道:“贵妃好歹自己也留着些,都给四福晋也不妥啊。”
熹贵妃摇头道:“你懂什么,傅莹那孩子遭了这么大罪,只怕这些人参、燕窝费着呢。我身体康健,一时用不着这些,放在那里放坏了,反倒糟蹋了东西。”
“可是……万一贵妃也急用呢。”芳桃还是有些不舍得,毕竟这些东西不少都是极难得的。
熹贵妃见芳桃这般迟疑也急了,数落芳桃道:“这东西横竖是我的,也轮不到你替我小气,我爱给谁就给谁,就算皇上知道了,也是说我心疼自己儿媳。”
芳桃听罢,只得命人收拾准备。
傅莹静养了多日,身体总算好转了些,只是此次生产到底让她身体受了重创,坐月子明显比之前恢复慢许多。
令傅莹不解的是,弘历对他刚得的女儿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出生十多天连给乳名都没给女儿起。甚至乳母将女儿抱给他看时,仿佛不是他亲生的一般,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傅莹以为弘历只是不喜欢这个新生命是女孩儿,但想到之前同为女孩儿宝珠可不是这个待遇,心里很是为自己的小女儿鸣不平。
最后终忍不住对弘历提起此事,问他为何不喜欢自己这个女儿。
弘历坐在她对面叹气道:“我只是恨她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每每看到她,我就难免想起她出生那日发生之事。”
弘历这么解释,傅莹一下就明白了,觉得他这种“厌恶”真是又感动又好笑。于是说道:“甭管怎么说,女儿是我舍命生的,若四阿哥真因此讨厌她,倒真对不住我当日在那‘鬼门关’走的一遭。”
见弘历没有再说话,傅莹便接着道:“我若真因生咱们女儿去了,你还能恨她一辈子不曾?”
弘历听罢,急道:“你还在病中,说这些个不吉利的话干什么!”
傅莹只是叹气道:“我如今视女儿为自己生命所续,我要真去了,女儿好歹是你个念想呢。”
弘历更急了,道:“快别说这些了,我明白你意思,不厌恶咱们女儿,把她当成自己心肝宝贝就是了。”
傅莹听罢道:“既然四阿哥不厌恶她,好歹给这个孩子取个乳名吧,整日‘她、她’的,我听着怪难受的。”
弘历想了想,让乳母将女儿抱过来,看着她对她说道:“你额娘让我给你取个乳名,既然你是你额娘所生,我定视你为掌上明珠,就叫‘掌珠’吧。”
傅莹很是喜欢弘历给女儿取的这个名字,又让乳母把女儿抱到自己面前,高兴地对女儿说:“掌珠,你听听你阿玛给你名字,可是很重视你了。”
弘历见妻子那般开心,便也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女孩儿就是历史上的和敬公主啦,不过“和敬”是封号,不是名字。和敬上面有两个姐姐,除了富察皇后生的那个之外,还有一个是格格富察氏(文里乌林珠的历史原型)所生,不过也早早夭折,书里就不提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