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廉慕斯。
但现在戎予安也喜欢她。
戎予安的性子圈子里都了解,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争是争不过的,戎予安的心肠比墨水黑,有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偏执。
想起戎予安被他找上时。
“你喜欢,跟我有什么关系。”掐灭烟头,在烟灰缸里用力摁下,“第一次听到,很有意思。”
他说话时漫不经心,仿佛真的无动于衷。如果不是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危险,倒装得跟真的一样。这就是戎予安和他不同的地方,在意和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轻描淡写后,不知什么时候会把掉以轻心的人踩在脚下。
这次他却掩饰得不够好。
烟蒂落在地上,碾熄,姜承悦抬头,敏锐看见了凉亭中的人。
呆呆的,愁愁的,趴在凉亭的栏杆上,又在想奇怪的事情了。每次都喜欢一个人跑到偏僻的角落里待着,这种行为乖巧可爱,以前就只有他和另一个人知道她这个习惯。
他等的足够久,久到那个白痴主动放开了手——看着后果不是没有悔意,但更多的是欣喜。他以为终于等到了机会。
凉亭中的人隐约有看过来的迹象,姜承悦驻足观望了半晌,转身离开。
现在还不是时候。
廉慕斯躲人的技术炉火纯青,只要发挥出来,还没有人能够轻易找到她——叫同学?她下课不在。熟悉的地方也不见人影,甚至连最喜欢的甜牛奶都可以忍住,总之——不能和戎予安碰面。
谁想和黑历史的另一名主角进行历史性的会晤呢。
这期间也有几次风险,差点与辜负的受害人会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戎予安偶尔会出现在回教室的必经之地,那颀长挺拔的体型明明应该显眼无比,却似乎总会恰好被挡在某些遮挡物后,难以察觉。
不管廉慕斯如何抗拒,她和戎予安不得不见面的日子还是越来越近。
因为运动会要来了。
A中的秋季运动会总是举办得格外隆重。学生们一个个信心十足、面带微笑走过了入场式,然后是校长冗长的演讲以及每个年级的应援团满腔热情的呐喊助威——A中施行年级对抗制:初一初二对抗,高一高二对抗,优胜的一方在学期末的评优上会集体加分。
至于初三和高三,他们忙于学业,不参与这类强身健体的活动。
婉姐她们苦学业久矣,对学业外的事情分身乏术,廉慕斯少了许多避开戎予安的手段。最可悲的是一抬头,就见到朝拒暮绝的人就在列队不远处。
“慕斯,这个彩纸这样剪,然后这样一折就好啦。”示范着剪出了锁链状的纸链,女孩笑容灿烂阳光。
不,她不是很懂。
低头看了眼手中破破烂烂,轻轻一扯似乎就会碎掉的迷之纸条,廉慕斯瘫痪了表情。
班级里有人在应援团做后勤,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应援团现在完全忙不过来。班级里其他人都在参加比赛,无所事事的廉慕斯就过来帮他们剪纸。
不过她现在更怀疑自己得了手残症。
在尝试了几次后,终于做出了勉勉强强的样子,同班女生开心抱住了她。
“太好了!”给了个大大的拥抱,又磨又蹭,“交给你啦慕斯!”
“唔……”这胸太大了有点喘不上气。
等人一走,再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表情更加瘫痪麻木——算了,大丈夫不拘小节。
干杂活的地方位于讲台后面的清净角落,后勤部门还是很安静祥和的,偶尔聊两句天,无伤大雅。廉慕斯没一会儿就做了老长的缎带。还没安心下来,门被人一把推开。
带水过来的女生两眼放光,抱着一堆水气喘吁吁:“篮球赛开始了!走走走!”对纹丝不动的人,“哎,慕斯回来再剪啦,一起去看篮球!”
这句话点燃了安静的后勤部,一群女生轰轰烈烈赶往A座体育馆。
篮球只是一个球罢了,重点是打篮球的人。
男生们打篮球时拼搏的英姿似乎会将他们的魅力放到无限大,如果身手敏捷、球技娴熟更能赢得女生们阵阵欢呼。那些英气勃勃、激情焕发的少年们好像个个跳跃着闪耀,无论是眼神和姿态,都牢牢抓取着旁人的注意力。
左右两旁簇拥着叽叽喳喳的女孩们,廉慕斯一时看入了神。
她看见戎予安。
英姿飒爽的高挺少年轻松起跳,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正入篮筐。他运球、控球、扣球,他的姿势标致,凝神专注时,有种摄人的魅力,格外高大帅气。
她看见大家在欢呼,在疯狂喊着他和其他人的名字,体育馆呼声震天。她看见有好看的女生们给篮球队员送水,戎予安面前的比其他人更加漂亮,神情羞涩。她看见光聚集在场内,非常耀眼动人,这也许就是真正的青春。
看着、看着,她缓缓闭上眼。
正欢呼的一个女生咦了一声,四处打量:“慕斯呢?”
“上厕所去了吧,啊,三分球、进了进了!”
高二没有意外地赢下了高一。
男子更衣室内,篮球社的高一学弟嚷嚷着不公——打球最好的学长和主力都在高二,这球赛完全没有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来,反而成了学长们跟前惨烈的垫脚石。
“不要心急,”高二的学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循循诱导:“当初学长也是这样过来的。等你们混到高二不就可以踩下一届高一了吗?”
好像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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