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萍和李苗带着五一、劳动回到家,到了晚上,关喜东下班回来,就瞒着李苗偷偷拉了张月萍一下。
张月萍看看关喜东问:“怎么了?”
“你出来,我和你说点事。”关喜东说着,又看李苗一眼,见李苗在专心和两个孩子玩,就放心了。
张月萍跟着关喜东出来,停在院子里,问:“你说吧,怎么了这是,偷偷摸摸的。”
关喜东拉着张月萍,道:“咱去外面胡同说吧,这里不行。”
张月萍没有法子,只能说:“行。”
两人到了胡同,又把门敞开,关喜东面对着大门站着,方便能随时看见有没有人出来。
“怎么了,有什么事?”张月萍看关喜东一脸的为难。
“还是那件事啊,厂子里今天又问了,说不能再拖了,他们也要定人数,最迟明天就要给他们个准信。”关喜东道。
张月萍知道是什么事了,也是一脸的愁容,问:“托儿所?”
关喜东看着张月萍点点头。
张月萍和关喜东工作的工厂里今年开始建托儿所了,这些年轻的工人生孩子的越来越多,而且家里老人一般都在老家,孩子也多,照顾不过来,所以县里要求多少人以上规模的大厂子,就要自己办托儿所,解决职工的生活困难。而他们的厂子就是个大厂,这托儿所已经着手准备了,说是暑假后,和在校的学生一起开学。
这就让报名了,厂子好安排床铺餐具等等。
之前厂领导就开过会,让报名了,厂子里有孩子的职工也都把名给报了,就差张月萍她家了。
主管这一工作的领导知道他家两个孩子,更需要送托儿所了,就特意找关喜东确认一下,真的不报?
关喜东不能说不报啊,他也知道孩子送托儿所能学不少东西,而且早起上班的时候一起去,晚上下了班再一起回来,托儿所就在厂子里面建,自己和张月萍随时都能去看一眼孩子,多好啊。可家里还有李苗呢,关喜东和张月萍十分为难。
如果李苗有自己的家,他们也不至于为难成这个样子,实话实说就好了,可关键是李苗这么大年龄了,自己也没有个家,这用人的时候求爷爷告奶奶的,孩子长大了,就一脚把人踢走了?这不合适啊。
而且李苗还没有个去处。
“你说咋办啊月萍,总不能不让孩子上托儿所吧。”关喜东道。
张月萍也为难。
“要不就这样,和李苗说实话,然后让她还在咱家住不就行了,你觉得呢?”关喜东说。
张月萍摇摇头:“就李苗那性格,她知道不用她看孩子了,肯定就不在这里住了。”
“那她能去哪儿?回老家还是去咱月英姐家?”关喜东说。
“关键是哪个都不是她的家啊。”张月萍也发愁。
两人看彼此一眼,都深深的叹口气。
两人说着话,谁也没注意鲁大庆抱着鲁燕出来转悠,从对门出来,就听见两人说的话了。
张月萍看见鲁大庆后,先是笑了笑,然后对关喜东小声说:“晚上再说吧,回吧。”
关喜东没办法,也只能先回家了。
鲁青跟在鲁大庆后面走,见两人进去了,就说:“爸爸,他们是不是说的我李苗婶子?”
鲁大庆嗯了一声。
鲁青已经长大了,生活上的事,多多少少她都懂了很多,这听见五一的爸爸妈妈在外面偷偷说话,就知道不太好。
鲁青没有别的想法,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果李苗走了,那她上学的事可怎么办!
鲁青就又拉了拉鲁大庆的衣服,问:“爸爸,我能上初中吧,很快就开学了,我能去上的吧。”
鲁大庆低头看一眼鲁青,又看看怀里的鲁燕,轻轻叹了口气。
鲁青没得到她爸爸的回答,眼眶一下就红了,可又看到自己的妹妹,心里更加难受了。
她可是拼命学了很久,才考上红县一中的。
她想去上学,她渴望能去读书。
可是如果和她的妹妹比,和他们这个家比,她……
鲁青不敢再想了。
鲁大庆抱着鲁燕沉默的走了一会儿,还没走出胡同,就突然转回了头。
他抱着鲁燕就往回走。
鲁青红着一双眼睛,站在胡同口看着她爸的背影,喊一句:“爸爸,你干什么去。”
鲁青还以为鲁大庆是要回家呢,没想到他走到胡同那头,突然一转弯,就进了对门五一家的门。
鲁青连忙跑着跟了上去。
鲁大庆抱着鲁燕,站在院子里就喊:“家里有人吗?”
关喜东连忙出来,看见是对门住的邻居,就说:“在在。”
张月萍听到喊声也出来了。
李苗正在屋里坐着给两个孩子缝衣服,堂屋门开着,她往外看一眼,正是鲁大庆。
李苗缝着衣服,看到鲁大庆后,手一动,针尖就直接刺进了指头。
李苗手一缩,赶紧把手指塞进嘴里,吮吸掉了指尖的那一珠红色。
张月萍和关喜东虽然对鲁大庆不熟,但五一和劳动熟啊,他们两个看见鲁青后,就往外跑,跑到鲁青身边,就喊姐姐。
张月萍和关喜东两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原来自家孩子和人家这么熟了。
关喜东连忙说:“咱进屋说吧。”
鲁大庆笑一笑,“没事,这一会儿凉快,就在院子里说吧,孩子们也正好在外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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