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人在后面跟着,和一个拿着公文包的女人。
四个人到了病房,先是寒暄了几句,表明了来意,然后询问了一下李强的情况,见他精神还算不错,就开始问了起来。
问到李强出事之前,是几点钟时,李强不再接话了。
他是个军人,他受到的教育就是对党忠诚,对人民忠诚。
李强在张月英和他讲的那时候,就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他也不能撒谎,他的确是在晚上零点后还在开车,他想着马上就到家了,没有必要再停下来休息一夜,第二天再走,完全可以一口气开到家,家里的孩子应该都睡熟了,他还想着,他要小点声敲门,不能把孩子们吵醒了。还有,他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回来,一大早就能让张月英去通知了。
李强那时精神并不差,甚至还很兴奋,他渴望着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快一点,再快一点,可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
李强听着那人的问话,他想实话实说,刚要开口,却看见了米多和金多,还有站在床前的张月英。
张月英用着期盼的眼神看着他,看着她的精神支柱,看着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看着这一家之主。
米多和金多也是,两个人都在看着他。
李强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他之前做好的决定,瞬间就倒塌了。
他如果说了实话,他的工作一定没有了,还要负法律责任,这对他来说,都是可以抗的,可他的孩子,他的女人,还有他的家要怎么办?
李强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眼睛看向三个家人,立刻又别了过去。
他想说实话,可他不能。
他想说假话,他也不能!
犹豫之际,就听到有人推开门,是李强的主治医生。
他一进来便看见一堆人站在病房里,医生皱了皱眉,“你们知道患者刚刚醒来吗?怎么回事,这么多人?”
拿着公文包的女人立刻和医生解释了一番,那医生便道:“那你们问吧,我在一旁看着,一定要注意,不要让患者太激动了。”
被这医生打断后,那女人又重新问了一遍她那个小本子上的问题,还是刚刚那一个。
李强咬着后槽牙,微微发抖,过了许久,才道:“我,我……”
医生见状,立刻问:“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李强猛地看了过去。
医生又问:“是不是不记得了?我一直在担心这个问题,你仔细想一想,还能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吗?”
张月英没听医生说过关于这一块的疑虑,立刻问:“医生,孩子爸还有可能不记得事情吗?”
“是,很有可能,毕竟他的头部也受了伤,不能不考虑会出现这种问题,我那时候和你说,有些问题得等他醒来才能确定,说的就是这个。”
医生说完,立刻开门喊了一下护士,“来。”
两个护士匆匆进来,医生就往床前走,走到李强身边,又看向那几个人,问:“你们没看到吗,病人都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你们还问什么?”
来人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是真的吗?”
医生本来就不喜欢这种不速之客,感觉自己的劳动成果不受尊重,好不容易救下了人,你们一个招呼不打就进来,也太不把患者,不把医生当回事了。
那医生干脆直接把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取下来,一只手拿着送到问话人的面前,说:“要不,听诊器给你,你来治?”
那人连忙摆手:“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不出去?!”
几个人见状,只能走了出去。
米多紧紧跟在那几个人身后,就听见其中那个中山装问警察道:“下次再来?”
那警察摇摇头,“算了,你看人家都不记得了,咱还来啥啊,再说,腿都没了,哎,也真是。”
那中山装犹豫了一会,又点点头,对着后面拿公文包的女人道:“记下吧,就写不记得了。以后再调查吧,最近怎么这么多的事,都挤到一起了,还得从红县往这里跑,哎,白跑一趟。”
米多听了,立刻跑回了病房,见医生在给李强治疗,便勾了勾手,把张月英叫出来。
从那一行人里听到的话,米多一字不落的和张月英说了一遍,张月英眉头一直微皱,听完了,免不了叹口气,“哎,我都和你爸说清楚了的,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啊。”
米多看着张月英,说:“我爸不想撒谎,他本来是想讲事实的,可看到我们,他又有了顾忌,不能说了。”
“妈,你别怪我爸,他是个好人,是个正直的人。”米多说到这里,真心佩服他爸爸,这个年代的人,那么忠诚,那么淳朴,不愿意为自己的事说谎。米多也真的是敬佩。这和她上一世所在的世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知道,你爸一直都是这样的,黑是黑,白是白,一句谎话也不会说。哎,当初我也是看上了他这一点才……”张月英叹了口气,“算了,这次也是老天保佑,就让他们按不记得当时的事去处理吧,不管怎么处理,咱们都接受就是了。”
“是的,妈。只要我爸好好的,咱们一家人能开开心心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槛。”
一九七三年八月二号,日头正盛,张月萍来了,还有关喜东,关喜东依然开着拖拉机,就停在人民医门口。
张月萍先从拖拉机上跳下来,跑进医院里,金多早就在外面守着,看见他小姨来了,立刻叫:“妈,我小姨到了,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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