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湛湛透过夜色尽量看清他的脸,“王爷您也不记得了么?”
诚亲王气馁下来,翻身坐在了床边,背影凄凉又单薄,没了往昔意气风发的劲头,看来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湛湛起身陪他坐着,捞起他的手安慰道,“没事儿的王爷,咱们改天再试吧,讲实的,这事儿没奴才想象之中的那般有乐子,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的。”
“你不懂湛湛,”诚亲王语调低沉,“只要讲究方法,这事儿做起来就舒坦。是我对不住你。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上外头吹吹风。”
“我陪王爷一起吧。”他不让,她趿上平底的睡鞋非要跟着,诚亲王只好作罢。
门外果真有风,是夏夜树荫溪水处积攒的凉风,把他们身上在床帏间缠/绵出的汗热削薄。
湛湛没想到这件未竟之事居然可以使诚亲王这样一位骄傲的人垂下脖子,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尊严,她自己反倒觉得没什么,牵起他的手道:“有志者,事竟成,这件事情或许奴才也有责任,奴才学习的也不深入,等过了暑夏回王府,把压箱底的册子找出来,奴才陪您一起研究,王爷您说好么?”
她是个聪明人,对待什么事情都通透,唯独这件事情上,她是个睁眼瞎,等到夏天过去,还得两个月,再重复一次同样时长的等待,得活活儿把他给熬干了,不过她开天辟地的提议,却令人心往神驰,他的这位福晋脑子里那些稀奇醉人的想法,天下挑不出第二人来。
在诚亲王嘴里,这件事情急不可待,“我明儿抽时间回王府一趟,你的那本册子具体放在什么位置?”
湛湛想了想,口气有些不确定,“奴才的嫁奁都在新庆殿里存着,应该就在其中的一只箱子里。”
诚亲王觉得脑壳疼,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他总不能明白打发下头人具体找什么东西,大婚也有几个月了,若让他们知道自己的主子连那道坎儿还没迈过去,他在王府从此还有什么威望可言?
那就只能自己去找,“湛湛,”他问:“新庆殿里平时有没有人洒扫?灰大不大?”
“殿里封存着奴才从娘家带来的还有宫里陪送的嫁奁。为了安全起见,预防偷盗,不怎么常开的。灰尘么,多多少少应该是有的。您找那册子之前,还是先让章莱派人洒水压压尘,王爷千万别被呛到了。”
诚亲王顿时觉得胸闷,抬手扇了扇脸前似有似无的灰尘,艰难咳了声道:“行,我会注意的。”
长春仙馆正北,跨过一条小溪,有处亭桥,赐名“明玉溪”。
凉风习习,缠着手腕脚脖,两人肩头挂着薄袍,翩跹而行。
“王爷,”湛湛不忍压碎这一时的静谧,轻声道:“甭管您今后去哪,都带上奴才吧?奴才给您蒸槽子糕吃,给您缝靴子,您累了,奴才给您捶捶肩揉揉腿。您带奴才出去见见世面,别把奴才一个人撂在这宫里。”
“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么?”他偏过头降下视线把她拢在肩头。
“当然了,”湛湛认真点头,“夫妻之间不就该比翼双飞么?奴才也想跟王爷分甘共苦,同舟共济。”
诚亲王望着眼前的月明,他能透过湛湛话语间看穿她的心胸,那当中有片平原大地,马儿驰骋,云鸟飞翔,装下区区一个他,绰绰有余。
“我答应你,”他驻足观望她,眉眼被月白勾抹的极其温柔,“今后你我夫妻同心同德,再也不分开。”
湛湛很高兴,他几乎是一个有求必应的人,他每次说“我答应你”时的表情都无比虔诚真挚,这让她感到自己备受珍惜。
他抚她唇角弯起的弧度,“你就是你,在我心里,独一无二的,打现在起,自称的时候,去掉“奴才”这两个字的前缀,你是湛湛,是我诚亲王的福晋,我从未想过让你当伺候我的奴才,那不是你的身份。”
诚亲王从不吝跟她说情话,而且每回都让她毫无还口之力,“王爷,”她泪汪汪的,“您可真好。”
他昂首,低下眼睫笑了,笑起来没声响,却是开怀的样子,她就这么点儿夸人的本领,每回都只会夸他一个好字,最朴实的语言,却是最直白的心意。
月亮在湖的对面,仿佛也垂挂在额前,在湖中倒映出一枚纯白的璧玉。
“我突然想起一个地方来,”诚亲王望着月色道,“明玉溪附近有个温泉,小时候来园子里消暑,我们弟兄几个跳进去游过几回泳,咱们一起去找找,应该还在的。”
跟着诚亲王的记忆,穿过了一片竹林,林子背后的风光颇有柳暗花明又一村,豁然开朗的意境。
丛林的尽头是一大座山石,一小从瀑布从石缝罅隙中流淌而出,汇聚成一只小水潭,潭溪清澈见底,底部是由平滑完整的石块天然堆砌而成。泉水泠泠淙淙直下,跟水面撞击出水汽,四下溢散。
湛湛叹为观止,忍不住踏足到潭边,
用手一捧,便拘起了一轮明月,在手心里晃啊晃。
她玩水的时候,水面上倒映出诚亲王的影子,随着波纹晃动,虚虚实实看不清,他突然伸手拉起她的腕子,轻轻一带,湛湛毫无防备,瞬间栽入了水中。
诚亲王游近揽住她的腰,把她抬出水面,湛湛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嗔怪道,“王爷就知道吓唬人!”
他松开她,侧脸挂满的水珠被夜色酿造成了月露,轻笑道:“有我罩着你呢,别怕。”
湛湛的脚落在了平整的石底上,眼睛里泛着水光,痴问,“王爷会永远罩着我么?”
他额头抵上她的,嗯了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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