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沛然全身震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险些打滑。
他僵在原地,一种难言的心情排山倒海涌上来。
要他祝郑文轩和贝佳幸福,未免太残忍。但如果郑文许高兴,那就让他高兴个够吧。
“……”郑文轩的双目通红,蔓延的血丝将他眼前糊成一片,他焦急着想挽回什么:“我会取消婚约,一定会!你不喜欢的事,我绝对不做。哥说过……户口本要陪你单一辈子的,说到做到!”
林沛然淌着泪,静静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清寒的月光映入窗框,落在他身上,映得空气仿佛都变得萧疏凉薄。
“……郑文轩,你挂断吧。”
“沛然……”
郑文轩回了一串“嘿嘿嘿”的傻笑。
他大二之后,就再也不开任何VIP了,什么气泡字体头像挂件都和他无缘,永远是那种近乎性冷淡的默认格式,自称是为了省钱。
但这个小号的画风,就完全不同了,用林沛然的直观感受来描述,就是那种仿佛一眼就看到了当年那个极度低调又极度闷骚的骚气贝斯手的感觉。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沛然不清楚,腾爸爸家的VIP有个特别实用、但对郑文轩来说特别麻烦的功能,就是聊天记录漫游,就算他把设备上的记录删除干净,漫游记录也会暴露他所有的秘密,所以他才不开VIP。
林沛然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
太过强烈的跳动,让他的整个胸腔都震个不停,晚风悄悄地拂过面颊,吹散他脸上灼热的温度。他站在风中,有那么一瞬,好像连鼓膜都被自己的心脏给震碎了。
郑文轩拉过他的手,将一枚银色的指环认真又虔诚地套上去,牢牢锁住,然后垂下眼帘,在那银环上落下轻柔的吻。
某种滚烫的热意,从指尖一路烧到心头,林沛然全身僵硬,被抓住的手微微颤抖。
“林沛然,我把你套住了……从今天起,你的人、你的一辈子都是我的了。”
『_(:з」∠)_前段时间断网闭关来着,你找我嘎哈呀?』
林沛然挑了挑眉,姚乐阳找他,多半不是问他找她干嘛,而是又需要灵感刺激了。他们认识二十多年,姚乐阳爪子抬一抬,他都能知道她是想撸头还是想打脸。
他随手点开姚乐阳的专栏,果然新坑已经安排上了。
林沛然无奈叹了口气,正想怎么跟她唠会儿嗑打发无聊,不经意看到她新坑文案上一句“身体原因V前隔日更”,手指就顿了顿。
『你还活着呢?偷偷摸摸干嘛去了?』
只是,他不愿这些事被林沛然知道,更不愿林沛然误会。何况这样的事,就算解释了,恐怕也会留下疙瘩,他不想自己和林沛然之间再有更多伤痕。
所以他选择干脆不让林沛然知道这件事,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向他负荆请罪。
郑文轩语无伦次跟林沛然坦白:“不是……你听我说,这件事有内情,贝佳她有病,我不是真的要和她——”
“呵,”林沛然笑了,“她有病?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病?”
他声音很轻,喑哑又涩然,像在粗粝的砂纸上磨出来的,“你为什么总是有苦衷?你有那么多难处,我一定每一点都要体谅吗?”
所以,他决意变成一个舍弃所有无谓的恻隐和同情心的、彻头彻尾的坏男人。
让他所有的善良都他妈的喂狗去吧。
他什么都不想再顾虑了。
回到D市的郑文轩简直成了工作狂,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用尽所有手段往上爬,好像巴不得别人看穿他想做人上人的念头;他原来不怎么喜欢跟同事交酬,单位尽是点头之交,回来之后却开始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慢慢有了像样的人脉;他不顾身体的应酬,红的啤的白的都敢灌,但绝不吸烟,因为吸烟会伤害身边的人,他从来只伤害自己。
所有人都以为,他被贬到了分部一次,受了什么刺激,终于意识到D市这一线城市的好,开始发愤图强了。
未来的美好之处,正在于它可以被想象。
药方已经吃到了第三十付,等入了秋,又会有新的药方。林沛然希望自己起码能集齐一个四季的“口味”,八十付完完整整的见识一遍,谁也别落下。
“我住单位的公寓,讲实话不是很方便。你可以挑离景点近的地方,或者交通便利的……”
林沛然翻着琳琅满目的宾馆房价,啧啧感叹:“这样啊,那你们那儿什么地方好吃的多?我主要也是为了吃……”
郑文轩一听就在心里吊起了警戒:“你胃养好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还敢馋外面的东西?嗯?”
郑文轩的“礼物”到了,是林沛然很早就想买的一款合成器,他的老罗兰还是大学时候买的,已经很旧了,只是因为有乐队的记忆,所以一直舍不得换。
收货人的名字是“然然要好好长胖”,里面还附了一张二维码的贺卡。
林沛然扫了它,是一段简短的录音,贝斯独奏的《Escapist》,他们的梦开始的地方。
他本来不想搭理郑文轩的,但听完之后才发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自觉抖起了节奏、勾起了嘴角。
这个人,总有办法戳中他最柔软的地方,每一次每一次都,正中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