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浅浅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越过他跟陵园的人聊了两句,然后回头问他:“叫什么?”
“……什么?”林沛然一时没反应过来。
白玉说:“你外公的名字。”
林沛然打了个激灵,忙道:“顾……顾青山!”
然后工作人员就找到了老人的安眠地,将他们带了过去。
姚乐阳口中的“大猪蹄子”,是她一个远方表哥,年轻有为,三十多岁博士出身,早已是国内同领域的专家。
“我跟他们说我要开刀,不过没说是开颅,我妈还以为我痔疮呢……还在笑话我哈哈哈……不过做完手术第二天大猪蹄子就跟他们通气儿了,尼玛!辣鸡大猪蹄子!”
林沛然问她:“手术成功吗?”
姚乐阳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干净得很!一个礼拜我就被大猪蹄子赶出住院部了,现在活蹦乱跳的呢!~”
“那就好。”林沛然总算放下了心。
『偷偷练过了?和五月份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郑文轩没有回。
过了一会儿,一个陌生的小号加了林沛然,验证信息是“文大帅比的小号,不许拒绝”。
“?”林沛然直觉这背后有些什么,但没有多嘴,乖乖加了。
加上之后就觉得有点神奇,过于显眼的SVIP挂在郑文轩小号的名字后面,林沛然看了半晌,挑眉问道:“小号???”
他扯了扯嘴角,淡淡低下头,盯着手指上的银环出神。
郑文轩把另外一枚对戒放进他掌心,冲他笑。
林沛然于是就心软了,轻轻去牵他的手,一下子就抓住了。
他心里酸酸的,无声握紧掌心的戒指,想要在做出回应之前,先问清楚郑文轩:
“渣文,其实我去年——”
“是啊,我们都在为了什么而活着?”
林沛然一瞬间懂得了这种看似薄情的笑容的含义。
就算白玉口口声声说着时间能够将一切羁绊和感情冲淡,但其实,真正刻骨铭心的东西,就算是时间,也消磨不了。
他们有罪,可是并不后悔爱了。有憾,但从不为此而恨。
或许会很辛苦,会弄得一身是伤,但也不求任何人理解,不再希冀任何的感同身受,选了这条路,就义无反顾走到黑。
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一场仗,大概就是这个春节。
今年的春节来得非比寻常的早,公历刚刚进入二月,就是新春。林沛然不肯坏了正月里家人们的兴致,所以直到破了五,才跟家里“摊牌”。
乘海那小子躲在小卧室里,只敢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偷听客厅里的动静。
林沛然惨白着一张脸,跟他爸妈说:“我是同性恋,我喜欢男人。”
林爸狠狠掴了他一耳光,暴跳如雷。
抱着枕头的时候,好像就嗅到了远方的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只是,他一回B市没多久就开始发烧,整个人烧得晕晕乎乎,日夜难辨。B市不像C市有个白玉能照拂他,林沛然隐隐想求助姚乐阳,却好几次编辑好消息又删掉。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给更多的人添麻烦。
没有人在身边体恤的时候,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只有靠一次次的忍耐度过去,林沛然在床上废了几天,慢慢也就想明白这些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次解锁屏幕,都在期待什么。
这个人瞧上去冷若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心比谁都软。
他慢吞吞收回了手,移开“视线”,然后说:“……好久没记笔记了,你帮我写点什么吧。”
白玉替他打开云笔记。
林沛然循着那淡淡的苦味,望向雏菊的方向,他定定坐在轮椅中,没有立刻就讲话,而是在心下细细斟酌。
直到日暮的辉光里,残阳落尽,月出东山。
晚上的时候忽然来了一句生日快乐,问我想要什么礼物。
傻逼,我企鹅资料是假的,生日是下个礼拜。
但是心又软了。
能不能放过我啊。
爱而不得,真的好苦。』
郑文轩的朋友圈,居然对他屏蔽?
林沛然不是傻子,他从前不是没看过郑文轩的动态,那时候的畅通无阻,根本不是记忆的幻觉。
他心里没由来的有点冷,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郑文轩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对他屏蔽的。
他不想让自己看朋友圈,是想藏起什么吗?
林沛然不愿把事情想得太糟糕,毕竟郑文轩的另一个号,他还是能自由进出;也许郑文轩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集体屏蔽了呢?
“……”
“郑文轩,我喜欢你,所以我能忍。忍一次,忍两次,忍得多了,觉得之前那么多次都过来了,无非就再一次再一次……可压弯骆驼是有最后一根稻草的,就算是大海,也有满溢涨潮的时候。”
郑文轩的喉咙里也哽得难受,“对不起……但是……”
“是你先招惹我的,”林沛然的尾音不再能保持平静,“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知道自己哭了,可是这次他不想管,眼泪它想流就让它流吧,流个痛快总比流不出要强。
要是以后的每一天都能像这个周末一样,甜得人心里冒泡,那他就是死也无憾了。
夜色渐浓,走着走着,灯红隐入树影,人潮也归于零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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