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天子赐婚的圣旨上,所写乃是俞相义女炳南烟。即便是天子日后发觉有异,因是他亲手颁布的圣旨,亦不会在明面上责难南烟打自己的脸。
“你我心意未通便设计令天子赐婚,难道我连不高兴的权利也无?”
南烟直言:“当日你在此处向我弹奏凤求凰,又让小灰戴一朵大红花丢人现眼,却是一字皆未透露。至你走后,席秀来报我才知晓,周时生你可真行啊。”
小灰被南烟点名,但它什么都不懂,大大的眼睛里有深深的疑惑。
狗不懂,人却是懂的。
周时生提起茶壶为自己斟茶,却是不正面回应,只道:“茶好了。”
南烟冷静了片刻,将那包被荷叶包裹的莲子递给周时生,“要吃吗,不吃的话便留给席秀,她嘴馋,近来一直想吃这最后一份。”
周时生接过那包莲子打开,意思很明显,不给席秀!
两人就此再未争吵反是一边品着醇香的热茶,一边吃着鲜嫩冰凉的莲子,享受着最后的夏日时光。
待莲子吃完了,南烟气也消了,她低声问道:“周时生,你放在我身边的人都可信吗?”
周时生应道:“可信。”
南烟又朝四周看去,问:“你身手比我好,可能察觉暗处有人?”
周时生随即屏气朝四周看去,他的人一直候在暗处,但离的远,听不清他们谈话。
再则,南烟挑选的这处凉亭修建于湖泊之上,四周皆无遮拦,离湖岸只一狭窄的栈道相连,很容易发现是否有人偷窥、偷听。
见南烟神情紧张,周时生起身至围栏朝湖泊查看,见凉亭下亦无人躲藏的气息,方才回身落座,“四周无人,你有话尽管说。”
南烟如今郁气已消,且三月后她嫁给周时生,与他为同一艘船上的人,此前未告知南安所犯之事,如今见形势如此便尽数告之。
周时生听完,神色微沉,问道:“你亲自替周承毅处理的伤口?”
南烟颔首,“虽不如你精通医理,但简单的处理伤口止血却是知晓的。”
话落,见周时生脸色仍旧不对,想起周承毅伤的是那处,脸色亦有些微红,事发紧急,当时也没想太多。
“日后莫要如此了。”
周时生低声嘱咐。
“嗯。”
见南烟表现乖顺,周时生趁热打铁,“三月后便要成婚,莫再与闲人走近,更不可肆意去看旁人的脸、身体,此间尺度你需得把握妥当。”
呵…蹬鼻子上脸。
南烟安静听着,未反驳,心中却是不以为意。
周时生说完,方才回到正轨,问道:“他伤势如何?”
“极重,或伤根基。”
周承毅令人捉拿南安的理由是南安伤及于侧妃,他如此或是不喜有人顺势查到他身上。
且据南烟所言,他受伤之日离父皇生辰已相隔一月有余,宫宴之上,周时生曾发现他滴酒未沾,想必确实伤的极重。
周承毅如今膝下六女一子,唯一的儿子今年三岁。男人那处受伤,多少会影响子嗣,若要知晓他是否根基受损,只需查看他唯一的儿子身边的守卫可有异常便知。
周时生此前借天子威压,顺应天子心意设计逼迫周承毅南下。
其一为逼迫他名下军队作为此次南伐的第一兵力,待战争持续,忠于他的士兵必定是第一批损伤,会逐渐被消耗掉,以此可削弱周承毅势力。
其二则是周承毅南下,他在朝堂好有喘息之机。
届时战争持续,北燕与齐国交战,以他父皇的野心,必定忧心战事只欲国内稳定,多少会不及时刻看守他,他自可暗中行动。
只如今周承毅伤了根基…恐怕他心中不仅气恨周时生,亦会时刻令他安插在长安城的人暗中偷窥周时生,以防他下手除去他那唯一的儿子。
周时生缓缓转动着茶杯,心思微转。
若周承毅再无法有子嗣,周时生看了眼一旁秀美的南烟,想到那夜的情景,下腹微热,这……其实是好事。
他微微侧开脸去,问道:“周承毅一直在找南安,人未抓到,可是逃出长安城?在外,她可有人接应。”
“那时我未同她在一处,没亲眼看见她出城,且我与她并不熟悉,不知道可有人接应她。”
南安的能力不足以让她待在长安城而躲开周承毅的搜查,她如今要么出城逃的远远的,要么待在城内被人护住,或者是…她其实已经死了。
南烟知道周时生的想法,道:“南安脾性不好,好友不多,再者她为周承毅所喜,平日少与其它男子接触,长安城内应当无人会主动出手相助。”
“她应当已经不在城内。”
“事有万一。”
周时生轻声道:“南烟,事关重大,我需为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做准备。”
“什么准备?”
朝堂中争权夺利的不过周时生与周承毅两人,南烟从俞宗衍那里知晓,如今朝堂虽党派纷争严重,但大多无二心,皆忠于北燕。
周时生安静的看着南烟,还有一个人,冯希臣。他亦带皇室血脉,只是天子多年来耻于承认这个儿子。
南烟与周时生对视,问出心中想法,“若周承毅无法再育,你会杀他唯一的儿子吗?”
“不会。”
南烟闻言垂下头去,伸手捏着吃剩的莲子外壳。
“南烟。”
这时,周时生缓声补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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