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盛夏午时, 长街上少见行人。
南烟缓步从巷道走出, 面色颓唐。
她今日得到消息, 有人曾在盛京见过炳熙, 便赶了过来寻那人打听, 哪知却是误会一场, 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未得到。
她不由得轻声叹气,撑开油纸伞径直朝南府赶去, 这时, 身后一道男声忽然响起, 声音低柔, 十分熟悉。
“南烟。”
南烟回身朝那人看去,却是许久未见的俞宗衍,也不知他在这大太阳下候了南烟多久,额际一片濡湿。
此时, 他微颔着下颌沉默的盯着地面南烟的身影,须臾, 又抬头仔细看着身前早已长成的南烟。
三年前, 她传话要为母亲守丧三年,从此深居简出, 再未与往日同窗接触。如今三年之期已过, 半月前, 她十八岁生辰,众人携礼上门,皆被她一一婉拒, 最终只收下奴仆孟养赠予的一对琉璃耳坠。
南烟见他面色沉默,举着油纸伞朝他走近,替他遮住烈日,柔声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明日…是…”
“明日是七夕。”
见他舌头一直打结,南烟索性替他说了出来。
孟养这些年一直偷偷藏私房钱,就为有朝一日攒够了钱娶媳妇,他每年七夕节都会打扮的花里胡哨上街,奈何运道不好,至今没人要。
今早他还嚷嚷着要赶在南烟入宫为妃前先成家,就等着明日去街上碰运气,看有没有人美心善的姑娘收了他。
“嗯。”
见南烟说出‘七夕’二字,俞宗衍变得坦然起来,他柔和的笑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明日,你出来吗?”
这话问的十分含蓄,南烟却在瞬间懂了他的意思,她沉默一瞬,抬头认真的看着俞宗衍。
正在俞宗衍被南烟看的窘迫万分时,后方传来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嗤笑声。
‘呵。’
两人闻声齐齐朝后方看去,只见冯希臣从一头雪白的高头大马上下来。
他着一身石青色衣裳,腰间缀着莹白玉坠,见两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神色坦荡而自持,仿佛方才那声无礼的轻嗤声并非由他发出。
这时,太阳没入厚重的云层,天色瞬间阴了下来。
南烟猛的将油纸伞合拢,伞尖驻地,眉头微微皱起,偏头思索着…方才那声嗤笑,这人是在笑俞宗衍还是笑她?
俞宗衍与冯希臣是多年好友,她同冯希臣却是互相看不顺眼的。
三年前,她被赶出书院后,一气之下‘弃文从武’。待学有所成,她便同孟养去揍了参与拆穿她身份一事的所有人,其中便包括冯希臣。
至此,两人的梁子算是正式结下了。
冯希臣朝两人缓缓走来,俞宗衍不知他将方才谈话听了多少去,有些窘迫,讪讪的朝他打了个招呼,“希臣,真巧。”
冯希臣并未看南烟,仿若这青天白日里没她这个人似的。
他站定在俞宗衍身旁,道:“我方从城外白马寺归来,路过俞府,见令妹候在门前,似在等你,旁边有仆役在劝,可是一直劝不住,她哭的厉害。”
明日七夕节,俞宗衍妹妹年幼,但架不住爱热闹,一直缠着要他陪着去选一身新衣,明日游玩时穿。
他嘴上应付着,一颗心却挂在南烟身上,清晨出门候在南府外,而后又一直跟在南烟身后,早将他妹妹的事给忘了,不想这小姑娘却是一直等着他。
南烟不回他话,他心中大约知晓了她的态度,很是失落。
他微微侧身,垂首看着地面上她清瘦高挑的影子,低声道:“南烟,我先回府……”
南烟垂下眼睑,低声道:“你不是问我明日出不出来吗?”
闻言,俞宗衍猛然抬头,眼睛再次亮了起来。冯希臣却微垂了目光,让人看不清他是何想法。
“我出来,只不过…”南烟深深吸气,放软了声音道:“我要你亲自到南府门前接我。”
俞宗衍走时,神情恍惚,模样呆傻的紧。
冯希臣看着俞宗衍身影消失,面色逐渐沉了下去,他转身看着许久未见的南烟,一时微微眯起了眼睛兀自打量着。
数月前,他一举夺魁入朝为官,气度早与三年前不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压迫感。
南烟不喜他这般打量自己,转身便走,不想往日这骄傲矜持的少年却是跟了上来。他的坐骑见此,亦喷出一个响鼻乖顺的跟着主人的步伐慢悠悠走着。
“南烟”
良久,冯希臣终于开口,他沉声道:“半月前,你生辰众人上门贺礼,你皆一一婉拒,只收下孟养所送的一对琉璃耳坠,你既有意孟养,今日便不当应下宗衍邀约,你知晓,他向来便重感情,你莫要玩弄他。”
这话听着似乎在骂她?南烟皱眉,“他是相国之子,我怎敢薄待他。”
冯希臣停下脚步,提醒道:“在书院时,你与奴仆孟养勾搭成奸,人尽皆知。”
南烟的名声在三年前及笄那一日后便不太好了,这事她并不在乎,只是想到孟养多年来为娶妻生子辛苦攒钱,为免坏他名声,她还是解释道:“那时年少,假作男身,不重举止罢了,我同他没什么。”
冯希臣突然沉默下来,南烟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想他却在短暂的沉默后,噼里啪啦开始数落南烟的罪行。
“三年前,你及笄当夜醉酒被孟养抱回南府。”
“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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