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时安记得自己前一夜和时念聊了很多,关于比赛, 关于梦想, 还有很少的一部分关于那个少年。她本想等到鹿煜城回来的,可直到熬不住睡着了, 他也没回来。
梦里颠颠倒倒, 一会儿是荆屿说“相信我”、一会是组委会那边说“你的歌是抄来的, 必须退赛”,一会又是荆屿的妈妈用微红的眼死死地盯着她……
这一夜,鹿时安睡得累极了。
翻了个身,与家里床铺不同的触感让鹿时安猛地惊醒,爬坐起来, 才发现酒店客房里只剩她一个, “妈?爸?”
没人回答。
等她匆匆忙忙换了衣服要出门,客房门刚好被人推开。
鹿煜城手里拿着打包袋,见女儿神色匆匆, 问:“怎么不多睡会?”
鹿时安下意识地往他背后看, 可是除了时念, 并没有第三个人。
夫妻俩都知道她在找谁, 但默契地略过没提,“先吃饭吧,吃完还要去会场。”
心事重重的鹿时安哪里吃得下去,食不知味地喝了一碗豆腐脑,擦擦嘴就要走。
“安安,待会儿你妈妈陪你去, ”鹿煜城说,“爸爸还有事要处理。”
鹿时安心不在焉地“嗯”了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爸,他人呢?”
一般来说,只有对及其熟悉的人,才会用指代词。
鹿煜城和时念相视一眼,不免更加忧心。
“小荆跟他妈妈回楠都去了。”鹿煜城避重就轻地说,“《新声》那边,他已经退赛了,其他善后工作FG那边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安心比赛就行。”
她担心的不只是这个。
鹿时安追问:“他、他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鹿煜城反问:“还能说什么?”
老实说,这事儿要不是发生在两家故交之间,鹿煜城是非得替女儿讨个说法的,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歌不是他报的名,是他妈妈,但这事儿对你造成了影响是板上钉钉的事。这节骨眼上,他也没什么可说的,所以先走了。安安,你不要东想西想,如果还想拿名次,就集中精神好好备战。”
果然……不是他啊。
鹿时安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这个表情落在鹿煜城夫妇眼中,就更忧心了。
抵达会场的时候,其他参赛选手也都已经到的七七八八。
“你一个人可以吗?”时念问。
鹿时安拍拍胸脯,“预赛我也是自己去的呀。”
时念搂了下女儿的肩,“我的安安真的长大了。”
鹿时安排在队伍末,心事重重地低头看手机,仍旧没有荆屿的半点消息。
发生了这种事,他就真没什么话想要跟她说吗?
“鹿时安。”有人唤她。
她抬头,在人群里找了一圈,才发现是佰晔传媒的那位华经理,面前还围着几个工作人员,他这一出声招呼,在场所有人全都看了过来。
鹿时安被他喊到面前,恭恭敬敬地说:“华经理好。”
旁边有人笑,“叫华哥。”
鹿时安愣了下,腼腆地笑着摇头。
华晁没接茬,随口又吩咐了工作人员几句,低头对鹿时安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大厅里熙熙攘攘,都是来登记决赛的选手,鹿时安被华晁带着去了后场,一下就成了人群中的焦点。
不断有人互相打听,这小姑娘是哪个赛区的,什么来头。
“是楠都赛区的,当时还是第一名。”有人说,“被她压一头的还是个小童星,更关键的是,第二名这次弃赛了,压根没来,也不知道其中什么缘由。所以说啊,这小姑娘可不能貌相,手段厉害着呢。”
“怕什么,再厉害,还能比沈彩颜更有杀伤力?”
“那倒不至于,冠军多半是沈彩颜吧……我只求能进个前十,唉,前五也行。”
“是啊,夺冠大热门咱是拼不过……”
这些纷纷扰扰的议论,鹿时安并没有听见,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华晁身后,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儿。
七拐八绕,进了二楼一间敞亮的会客间,华晁才说:“坐吧,喝什么?可乐还是咖啡?”
鹿时安问:“有矿泉水吗?”
华晁笑,“我以为小姑娘都爱喝饮料。”
她是爱喝饮料,但不爱在陌生的地方喝。从小时念就告诉她,在外面矿泉水最安全。
接过华晁递来的矿泉水瓶,鹿时安道谢了又问:“华经理,您找我是为了那首歌的事吗?”
“嗯,”华晁坐在她对面的沙发,双手搭在膝头,“《新声》那边已经把官网的歌撤了,发了声明说曲作者未成年,不符合参赛要求。等将来你在FG舞台上用了这首歌,媒体自然会联想在一起,到时候曲作者的身份不言自明,对你来说也是一次曝光,因祸得福。”
“荆屿知道吗?”鹿时安脱口而出。
“荆屿?”
“喔,就是……在那边参赛的男孩子。”鹿时安又替他解释,“但不是他报的名,是他妈妈弄错了。”
华晁若有所思地说:“知道吧,需要他签字认可的。”
鹿时安稍感安心,小口抿了点水润喉。
“你的初赛录像我都看过了,”华晁说,“我和我的同事都非常看好你进三甲。”
鹿时安忙把矿泉水瓶子放在一边,“谢谢华经理,我会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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