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臂而呼道。
声音虽小,却语力万钧,重如洪钟,裂石穿云,震人心魄。
峰回路转,万没想到黛玉有此一言的看客们,群皆哗然。
女子者早已都热血沸腾,恨不能与黛玉和她身后之人一道站出来,站起来,说出巾帼不让须眉的话语!
男儿汉,却是七情上面、欲语还休。有心驳斥黛玉妖言惑众的,林家商铺富可敌国的财势摆在眼前,让他无话可说。
那些想要嘲笑黛玉借助家族权势才有此成就的,刚要开口,看见面前雅舍的金字招牌,也不由住嘴。
树大可乘凉。可是满京城多少世家公子、豪门贵戚,便只有一个林黛玉建了雅舍,还在山东府、金陵城、广东口岸都建了雅舍别馆,把全天下的士子都笼络住了。
不到长城非好汉,如今是不入雅舍枉翰林!
便是史书上那些惊才绝艳的男子,细数从头,又有几个有此作为的?
装疯卖傻难得糊涂的官员们,却是人群中最先看出名堂的人。前朝后宫,举案齐眉。皇帝皇后,天下太平。从来小觑不得的便是女子,只是这件事,唯独不能说与女子知晓罢了。
黛玉今朝,公然说出此语,却不知目的为何?觉出巨大危机的官员们纷纷竖起耳朵等待黛玉下文。
人群议论过后,渐渐觉得无甚辩驳之语可说,终于再度平静下来。
只有内舍,还是人声鼎沸。
黛玉又要说话,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上,一人紫衣玉带,款款行来。
却是永玙。
“你来了。”黛玉以目示意,和永玙招呼道。
永玙抬头,剑眉微扬,笑得张扬恣肆,“我来了。”
短暂交流之后,黛玉收回目光,感受到永玙在她身后不远处站定,默默凝视着她。
那道目光坚定而温柔,似乎无论她说什么话,他都赞成,他都支持她,也都会在背后永远陪着她。
笑意爬上眼角眉梢,黛玉轻启朱唇,放缓了语气又道:“柴米油盐酱醋茶,俗之又俗,却谁也离不得它。这些人生俗物,若没有商人,南来北往贩运,又该如何?”
“商人行路艰难,风险巨大,客死异乡者比比皆是。经商者,不入士林。一人经商,三代断绝。女子因难养受苦,商人亦何尝不是?”铜臭之气,既难闻又动人心。商人得利,比农民还苦。个中滋味,也只有体会过的人才知道。黛玉只是挑拣其中众人皆知的几点当众说道。
人群中,便有商贩忍不住呼应。甚至有些触动旧事之人,眼眶泛红,哽咽难禁,不由得掩面而泣。
士子们最看不起商人,然其吃穿用度、衣食住行,出门在外所吃所用皆由商人提供。此刻听见黛玉言语,士子们心中再有不屑,脸上也强自按捺住了。
“官家讳言商事。但是,商税——”商税之重,便是从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酸儒们也清楚。黛玉便不再多言。
“国库丰盈、国富民强、盛世太平,商人亦出其力。儒商儒商,亦古已有之。女商女商,便是……”黛玉说到此,忽然住口,望了身后一眼。
人群看不见隐身其后的永玙,不明所以,不知黛玉为何突然停住不说,纷纷踮起脚来张望。
永玙低头,勾唇一笑,缓缓走上前,举起黛玉右手,扬声道:“女商女商,便是王妃也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