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随了份子奉上贺礼,接着便找了个最最最不起眼的角落入座。左右一看,桌上坐的大都是三等及三等以下的神官,没一个本仙君能叫上名来的。如此也好,免去了一些不必要的客套话,本仙君只管吃就好。
“这位仙友,你这只猴子是从哪里买的,可否告知?”旁边一位年轻神官拉了拉本仙君的袖子,略显腼腆地道:“我也想养一只,真可爱。”
“嗯?”本仙君瞅了眼正坐在我腿上的小家伙,笑道:“不是买的,野生的。花果山上多得是,哪日你去游山玩水,回来时顺道儿逮一只回来就成。”
小神官半信半疑:“真…的?”
左边一位黑脸神官拍了下他的肩,粗声粗气地说:“人家明显是在跟你开玩笑的,这你都听不出来?也不问问花果山是什么地方,大圣爷可是出了名的护短,他山上的猴子能随便让你捉走?”
本仙君淡笑不语。这时有小仙童端上来一盘甜点,正是本仙君最爱的桃花酥。小猴儿眼明手快,伸出爪子将盘子截下来整个都端到本仙君前面。
方才那小神官瞧得一愣,讷讷地说:“我可是相信大圣爷护短了。你看,连他家养得一只才足月的小猴儿都这么会疼人儿。”
“……”小猴儿捡起本仙君啃剩的半只鸡腿,有滋有味的吃着,也不吱声。
本仙君拾起一块桃花树送入口中,清香微甜,入口即化。心满意足地点点头,道:“好吃。”
小神官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咦”了一声,说:“北海水君热情好客,连我等这些散仙都发了喜帖,难道就没请大圣前来吗?”
黑脸神官说:“听说是请了。不过大圣只送了贺礼来,人并未到场。”
“难怪没看到呢。”小神官说:“这就可惜了。我久仰大圣威名,一直想见见,却一直没有机会。”
黑脸神官小心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目光在本仙君身上一顿,压低了声音说:“你们有所不知。我听中天庭的某位上仙无意中说起,大圣跟丞显元君有过节。两人约定老死不相往来,有这个没那个,有那个没这个。知道丞显君要来,大圣自然就不来了呗。省得闹起来,搅和了人家的婚礼就不好了。”
本仙君:“???!!!”
老死不相往来?有猴子的地方没我?有我的地方没猴子?
本仙君将桃花酥拍烂在桌子上,磨着牙说:“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谣言,简直是无犀之谈!”
黑脸神官“嘘——”了声,说:“兄弟你小点儿声,丞显元君不知在何处坐着,别让他听了去。”
“呵呵。”本仙君冷笑。
黑脸神官用更小的声音说:“人人皆知大圣爷与丞显元君昔日有段旧情在。前不久却有人亲眼看见丞显元君送了一截断发给大圣爷。青丝即情丝。送断发的意思岂不是很明显?”
本仙君继续冷笑:“什么?”
黑脸神官:“都这么明显了,你还搞不明白?!”
本仙君:“……明白什么?”
黑脸神官唏嘘一声:“哎呀——看样子这位丞显元君也是个冷情冷血狠心肠的人物,他这是要跟大圣划清界限义断情绝了呗。”
“混蛋!”断发何意,即便是旁人不知,猴子又怎能不知?既然知晓,却又由着底下这群人在外面随意编排本仙君,说我坏话,还说我冷情冷血狠心肠,着实可气可恨!本君呵呵他一脸!这事儿绝不算完!
本仙君气得心口冒火,抓起桌上一碗清茶灌入口中想要败火。等下咽了才发觉嗓子辣的难受,原以为是茶,谁知竟然是存封千年的女儿红。真是事事处处都在跟本仙君作对,气得本仙君将碗重重搁在桌上,拂袖而去。
“吱——”小猴儿见本仙君突然脾气发作,也是傻了眼。他在椅子上愣了许久才跳下地,在本仙君后头紧追慢赶。
黑脸神官一头雾水:“他为何突然动怒,竟然还走了?”
小神官不确定地说:“是我反应迟了。刚才那位仙友身上有股淡淡的桃花香,而且看他衣着打扮不像是散仙,反倒是天庭的贵人。他怕是——”
黑脸神官:“是什么?”
小神官:“是丞显元君本尊。”
黑脸神官:“这个…这个…那可就尴了个尬了…”
近日总有人有意无意在本仙君面前提起猴子伤了眼睛的事儿,于是本仙君还想着等宴席结束后去花果山一趟,慰问慰问他的伤情,现在看来却大可必了。本仙君御风而行,语气颇恼地说:“既然他这么巴望着与本仙君义断情绝老死不相往来,本仙君便遂了他的心意!”
“!”小猴儿瞪大眼睛,立刻伸出爪子拉本仙君的裤脚。
“撒手,你别拽我!在我脚下拌来拌去,存心让我摔跤不是?”本仙君甩开他,难得有像现在这般不通情理的时候,气鼓鼓地说:“既然你家大王没来,你为何在?是他让你来跟着我——嗯——”
话未说完,不知是那下甩得太猛,还是酒劲儿上了头,本仙君忽得脚下发软。偏巧这时所乘的云破开了一个大洞,直接把本仙君给漏了下去——原是出门时服下的那枚金丹过了时辰,偏偏在此时法力尽失了——下方是汪洋大海,波涛汹涌;本仙君不暗水性,从九霄飞流直下。
要命!
本仙君就像是一颗炸鱼专用的水雷,“咚——”一声砸进海里,溅起数十丈高的水花。没有法力护体,本仙君变得与凡人无异,这一下险些被震碎了心肝脾肺肾,更是震折了老腰,疼得我眼泪都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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