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也不早了,姨娘既然来了,便同我去前面看看罢。”
长安地处中原西北,曾有十余个王朝在此立都,经过百年洗礼淘换,如今能住在长安城章台街上的全是底蕴深厚的簪缨世家。
辅国公一脉传到连士良已是第四代,他不如祖上功勋卓著,好歹也不算糊涂,凭借着世袭爵位在朝中地位中上,今日他娶填房也来了许多散臣和命妇,如今时辰还没到,大家说说笑笑等新娘子来。
“国公府好大的阵仗,娶一个寡妇罢了,不止如此还是带着拖油瓶的寡妇!”
“你们没听说啊,这位夫人还没入府就掌了中馈,早就是当家夫人了,不过缺个名头罢了!”
“啧啧,男人啊,真是......”
“听说她三十的人了还跟十七八的少女似的,又娇又美,难怪辅国公醉倒温柔乡!”
说着人群中爆发了一阵揶揄的笑声,能站在院子里的都是身份不怎么高的人家,这些女人叽叽喳喳的,不知怎么说起了连士良的元配沈氏:“其实也不怪辅国公爱上这样一个寡妇,原来那位国公夫人——哦,就是安南大都护沈家的小姐,那当真是足够端庄了呢,只可惜端庄过头就成了死板,听说两人房事极少,怪不得成亲十几年就得了一个大小姐!”
“虽说寡妇再嫁实在难听,那也是她温柔小意地有本事让辅国公为她冲冠一怒。”
几个夫人说说笑笑,一回头看见站在廊下朝她们望过来的连海深,吓得尖叫了一声。
许姨娘低声说:“大小姐,咱们进去吧。”
连海深又扫了一眼堂下几个夫人,露出一抹玩味的笑,转身走了。
她一走,廊下几人才拍着胸口喘气:“乖乖,这沈氏出的女儿太吓人了吧!”
“你瞧她一副狐媚样子,指不定是什么狐狸精投胎转世来的呢!”
“听说眉尾带痣的女子不详,你瞧瞧前几日便将继母带来的妹妹弄伤了!”
“快快别说了,她外祖沈家据说疼爱这个外孙女,疼得紧呢,咱们可得罪不起!”
大厅里已经清了场,张姨娘带着两个女儿站在一边,她身后立着三个梳着妇人头的女子,那是连士良的三个侍妾,平时也是颇为宠爱的。
她们见连海深来连忙将她迎上座行了礼,连海深一一受了。
百无聊赖坐了小半个时辰,外头的热闹声才近了,几人一抬头,看见一身正红霞帔,穿金戴银的何莲被簇拥了进来。
喜婆子吆喝着:“新人入堂,扫裙角,跨火盆嘞~”
何莲被身边人帮着提裙角跨过火盆走进来,连士良站在身旁,脸上是压都压不住的喜气,他年近四十,一捧美须,是个生得端方的中年人。
而何莲听说年近三十了,却还生得十七八少女模样,确实娇美。
两人一抬眼看见坐在上首笑得明媚的连海深,都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