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屹川说道。
他把她的小脑袋从肩膀处稳稳地托住,小心地搁在自己的腿上,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继续入睡。
蔡淼淼枕在林屹川的腿上,蜷缩在座位上,闻着一股熟悉的草木香气,又安心地合上眼睛。
大汉吃了闷亏,憋气地扭过头,坚决地背对林屹川二人,省得瞧见心里生火。
车厢里慢慢陷入梦乡的宁静,只有偶尔的呼噜声起伏。
火车短促地鸣笛示意,车轮渐渐停止滚动,驶入亮着灯光的小站。几个拖着行李的旅人打着哈欠上车,或者下车,车厢响起暂时的嘈杂,再恢复之前的宁静。
“我怎么在林屹川怀里。”被站台外的光亮惊醒的蔡淼淼舒展身子,想要伸个懒腰,却发现自己枕在他的大腿上,她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难不成是我自己睡相不好,趁其不备,自己钻进去了。”蔡淼淼摸了摸下巴,严肃地思考自己刚刚的想法的可能性。
林屹川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就像由大师亲手雕刻而成的雕塑一般。
蔡淼淼没有急忙起身,她仰脸盯着林屹川的脸,痴痴地伸出指尖,仔细地描过他的眉头。
“你醒了?”林屹川敏锐地睁开双眼,捉住了蔡淼淼不安分的手,嘴角一勾。“睡得可好?”
吃人豆腐被当事人抓个正着的蔡淼淼心虚地钻出林屹川的怀里,坐直身体,和他保持绝对的安全距离。
她干巴巴地说道:“托你的福,我睡相不好,辛苦你给我当了人肉枕头。”
“没关系。”林屹川不露声色地按压了一下自己被压得发麻的双腿,完全已经失去知觉,神情自若地说道。
“还有多久到地方?”蔡淼淼掩饰自己的羞涩,自言自语道,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书包里的胖橘猫睡得四仰八叉,不知道它的梦里有没有它最爱的小鱼干。
“大概还有将近十个小时,天亮了就能到地方了。”林屹川清醒地回道。“你再睡一会,我们就到了。”
“我还以为我睡一觉醒来就到了,结果才半夜。这绿皮火车就是慢,晃悠了一夜说不定还没晃出省内。”蔡淼淼抱怨地说道。
“你觉得火车很慢是么,我倒是觉得火车开得太快。”林屹川噙着笑,说道。
“再慢一点就好了。”
“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还不慢啊,你怎么不徒步过去啊,少说也得十天半个月吧。”蔡淼淼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
“我就没指望你能明白。”林屹川淡淡地说道。
天色渐明,青山环绕,山顶上积着白色的云雾,濛濛细雨从屋檐边滚落下一根根明线,人们撑着雨伞踏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雨水,裤脚后面都是泥点子。
上午的锦城火车站外停满了人力三轮车,晒得黝黑发亮的汉子肩上搭着一块破洞的毛巾,拿出灌着茶叶水的饮料瓶,痛快地喝了大一口。
他们操着一口夹杂浓厚口音的普通话,冲着路人大声吆喝。
“坐车不?今天还没开过张。”汉子憨厚地一笑,眼睛闪着亮光。
蔡淼淼和林屹川三人终于摆脱了绿皮火车的煎熬,一齐过了出站口。
“终于到了,差点去了我半条老命。”蔡淼淼站在车站的屋檐下,仰着小脸,伸手接住清凉的雨水,漏过指缝而落。
“我等会要去赶大巴,估摸着我抓紧时间过去应该来得及。去青城镇上的车子一天就只有一班,错过了我就得留在城里过夜,又是一笔开销。”
“下雨了。”林屹川望着她说道。
“毛毛细雨罢了,至多打湿衣服,不碍事。”蔡淼淼掸了掸衣服上的水气,说道。
“我还得再转两趟车,长途大巴不往市里停,城里不让进大车,一般都等在远郊的路口。”
“我送你过去等车。”林屹川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蔡淼淼的身上。
“不用,就在火车站广场对面,就几步路的事情。”蔡淼淼不知所措地说。
她盖着林屹川的衣服,衣服很大,把她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上面还留着他温热的体温。
“听话,外头冷。”林屹川坚持地说。
“成,咱们走吧,别磨蹭了,等会赶不上大巴了。”蔡淼淼最后放弃抵抗地说道。
林屹川一手撑着雨伞,一手虚扶住蔡淼淼的手臂,伞的大部分都倾向了她,确保她整个人都笼在伞下,雨水直接淋透了他的半个肩膀。
蔡淼淼宝贝地抱着她的黑伞,背包里的局长光明正大地探出身子,稀奇地挥舞猫爪子,跟透明的雨水过不去,企图抓住一滴雨珠在掌心。
林霖独自跟在二人身后,他看到林屹川的身体一侧全部被雨水打湿,快步跟随上去,举起雨伞,遮住他的肩膀,小声地说道。“老板。”
林屹川微微偏过头,极小幅度地摇了一下头。
林霖接收到林屹川的眼神,识相地退下,和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哎哎哎,我的车好像来了,还差一个红绿灯,快跑!”蔡淼淼张望着前方路口,隐约停着一辆黄色的公交。她紧张地抓住林屹川的手,拉着他往前奔。
林屹川抿了一下唇,看着蔡淼淼的小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跟随蔡淼淼跑动起来。
“你腿长,能不能照顾一下短腿人士,步子迈小点,我都要跟不上了。”蔡淼淼呼吸急促地说道。
“嗯。”林屹川尽力控制自己的步伐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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