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阳走后没一会儿,一个大嫂提着一大袋吃地路过,同样被哭声叫了进去。
堂弟李轻微今天回来,李莲微特地买了一堆好肉好菜回家。
土地庙废了几十年,李莲微看到掉漆佛龛里土地神断头处卡着一条金灿灿的项链。
哪来的项链?
李莲微放下塑料袋,压塌了厚厚一层杂草。
取下项链吹干净土渣子,腿肚子都忍不住抖了抖。
妈耶,真金!
李莲微挣扎一秒果断放弃,趁四处无人将项链藏到裤兜里。
提起塑料袋子轻快无比地回家。
北风刮来,树叶飒飒作响,哭声仿佛又大了些。
李轻微拜访周瑾父母,周瑾找空儿说了白石村、周雪及白玲珑的事儿。
“我知道你不信,万一发生什么事儿,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李轻微什么也没说,告别离开。
周瑾变了。
自信、利落、逻辑清晰,对事件描述完全客观中立,很多受训练的警、察都做不到。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可靠。
她的形象第一次在李轻微记忆中这么清晰深刻。
对着周瑾神色软了些。
武阳大老粗都察觉到不一般,吹了一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口哨。
“瞎想什么,剔出去。”
“哦呦,仔细看看您的眉眼再跟我讲话,锉刀都浪成面条了。”
别看李轻微外冷内……也不怎么热,但年轻帅气有能力有担当,前途不可限量。
难得对姑娘有兴趣,周瑾如果现在下手一拿一个准儿。
武阳偷偷加了周瑾微信。
李轻微回堂姐家吃了饭,续会儿旧,就和武阳一起满村子跑调查周雪案件。
忙地脚不沾地,下午饭都没回来。
李莲微心疼地不行,连夜下厨包了弟弟爱吃的芹菜鸡肉馅馄饨,打算早起煮了当早饭。
半夜十二点秒针一过,厨房动静就没了。
李莲微丈夫躺被窝看电视,心道怎么不忙活儿了,一看厨房灯照常亮着就没再管了。
上班累了一天,困意袭来扛不住,没一会儿就歪着脖子呼呼大睡。
第二天。
李莲微丈夫醒来没看见李莲微,照常边刷牙边去厨房看老婆做什么好吃的。
李莲微站在案板前,手维持着包馄饨的动作。
头颅不翼而飞,细白脖子上挂着金项链。
血喷一片儿馄饨上。
尸体凉透。
李轻微眼前一片黑。
脑子发蒙嗡嗡地响。
李莲微这种死法科学没法儿解释。
除非她由始至终站着不动,一辆轿车开到一百迈的外力拖着金项链割断脖子。
他拨通周瑾手机,声音沙哑,“我信你,我们见一面。”
李莲微死地那一瞬间叶扬真就知道怨鬼动手了,他没法儿阻止。
怨鬼作恶与人贪致死本质不同。
前者无差别害人,罪在鬼,后者贪欲蒙了心智,罪在己。
“拿了鬼的金项链,就要还给他头颅。有借必有还,这是千百年的规矩。神也插不了手。”
正开打桩机,周瑾一口狠狠咬上去,“她罪不致死。”
“鬼引诱白石村,只她一人抵抗不住贪欲上钩,怨得了谁?”叶扬真毫无感情说了一句,“不过咎由自取罢了。”
周瑾意识到她身上的本质是鬼,批了神壳子的鬼。
“人哪里经得起引诱。”
“你哭了?”
两人联系过深,她的情绪难免影响到他。
叶扬真不开心,“这鬼要人头颅,不过是自己缺了一颗。找到给他安上就能破了‘贪咒’。后续有我。”
她情绪好了些。
打桩机加了点儿柴油,突突地更带劲儿了。
李轻微一早就去找周瑾,武阳没跟着,揣着纸笔满村子继续收集信息。
周鑫周雪死地蹊跷,李莲微更是死地诡异,金项链割头,他的无神论不那么坚定了。
武阳不知道怎么走地,又绕到村子口的超市。
然后,他听见了哭泣声。
掉漆佛龛中盘腿坐着的土地神脖子上插着李莲微的脑袋。
血大概是凝固了,没有一滴掉到土地神上。
“李队,找着死者的头了。就在昨天你不让我碰的土地神这儿。”
李轻微刚和周瑾见面,话还没说一句,接到电话就往过跑。
周瑾和叶扬真跟上。
泛青色晨光中,手腕上串珠又黑了半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