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点儿什么,却无端哽咽了。沈淑窈认真在她跟前跪下,俯身:“女儿拜别母亲大人。”
“好好好,我闺女今天真美。”沈安侯大踏步过来,眼角有微红的痕迹,嘴里却只叫好:“看看,这才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姑娘家。”
沈淑窈忍住想要涌出的热泪,再行大礼跪别父亲。外头吹打声越发清晰,有礼赞高喊:“新姑爷进门,来迎新妇了。”
沈淞三兄弟自然不会让程书轻易得逞。不过程家人端方,他们也不敢闹太过,都是些猜谜写诗的小游戏。只兄弟们心里都想好了,等沈淑窈从密州回来,他们有的是功夫好好“调丨教”这妹夫/姐夫。
程皎看堂弟并没有多受刁难,心里总算好过了些,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程书则根本无暇顾及大舅哥小舅子和堂哥的想法,只看到沈淑窈的身影,他就已经彻底当机了。完全凭着本能,根本忘了迎亲的流程,他干脆利落的在沈安侯和林菁跟前一跪,眼泪比他们来的更快,声音哽咽道:“小婿拜见岳父岳母。您二位尽管将窈窈放心交给我,我一定豁出命去爱护她,珍惜她。小婿在此对天发誓,必要她过的幸福,快乐,开心,自由。绝不让谁欺负她,伤害她。如若违誓,我——”
后头的话被沈淑窈一把捂住了嘴,咽进了喉咙里。美的不可方物的红衣女子轻轻摇头,哪怕团扇却面,也能从眉眼中看到笑意:“你的心思我明白,我爹娘也明白,咱们俩过的好好的,就是对他们最好的报答。”
沈安侯看着这实心眼的孩子也不知是该开心还是郁闷,最后统统化作无奈长叹:“去吧去吧,吉时就要到了,别耽搁,去吧。”
沈汀弯下腰,背起沈淑窈,一步步往外走。这条路似乎很长,又似乎很短。沈淑窈嘴角挂着笑,眼泪却终于没忍住,一滴热掉落在沈汀背上,又渐渐变凉。
沈二郎的身子明显的颤了一下。这一刻他几乎要忍不住转身将人背回去藏起来。这么多年的兄妹情谊,从小看到大、长成窈窕淑女的妹妹,如今就要成别人家的了。仿佛中午喝过的酒水突然上头,他眼前的石板路,也变得模糊起来。
红色的花轿就在前头,再远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唢呐声起,是百鸟朝凤的调子,他们欢快的踏着节奏,送这对新人出了南王府的大门。
一台台嫁妆跟在花轿后头,金银压弯了轿夫的腰,珠宝琉璃珍珠只是寻常,八音盒里的小人儿随着叮叮咚咚的声响转着圈儿舞蹈,自鸣钟的时计滴滴答答的跳动。这些寻常百姓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宝贝就这样一路排开了在石板路上游走,前头已经过了远处的拐角,后头还没从府门中踏出。
这是一场奢华的婚礼,明明只是相距一刻钟的路程,被轿夫们沿着卲郡的大道绕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天色渐沉,花轿与嫁妆才进了程府别院的大门,程博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脸,却听天空一声巨响,五彩斑斓的花边开放在天际。
“这是什么?”有人骚乱,有人畏惧,可更多卲郡的百姓却明白过来:“这这这!这不就是天女散花吗?这是天降异象!是上天都在恭贺圣女大人的婚礼!”
烟花一枚一枚炸响,天空中亮闪闪的花消失了又绽放。百姓虔诚的祈祷,恭贺的话语掀起了波涛,将程博拍的几乎站不住脚。是了,这哪里是个凡人?这是天上仙,他儿子——这是给他家娶回个祖宗来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