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能回去,定将您的扳指转交给她,有您的贴身之物在身边,想必也能聊慰皇后娘娘相思之苦了。而您的这番放生之恩,我也必当报答于娘娘身上,断不会让她在宫中再受欺凌。”长安诚恳道。
赢烨转过身来,一把揪过长安的衣襟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俯下脸道:“你给朕记住,你最好说到做到,如若不然,纵然千里之外,朕要取你性命,亦易如反掌。”
长安道:“奴才绝不敢背弃陛下和皇后娘娘,一句话说到底,此番是陛下主动放奴才和钟羡回去的,若将来陛下发现奴才出尔反尔,只要使个反间计,说奴才是您故意放回去做内奸的,奴才还有活路么?”
赢烨眸中最后一缕疑虑和挣扎也彻底消泯在长安的这句话中,他松开长安,转身吩咐手下道:“去前面镇上赶辆马车过来。”
没过多久,长安和钟羡便坐上了马车,由赢烨亲自带人护送着向兖益边界进发。
长安疲累不堪,头靠在马车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一下下磕着车板,脑中却在想着回去之后的事。
赢烨此人对嘉容虽然情重,可他同时也是一个极容易受旁人蛊惑的人。此番他前来寻他们,见面的瞬间她便看出来他挣扎在究竟是带他们回剑川,还是放他们回兖州的两难选择之中,所以她先发制人,从感情和现实上双管齐下,说动了他放他们回兖州。
但孟槐序看起来在赢烨心中也颇有地位,待赢烨回去之后,若孟槐序日夜进言,难保赢烨不会出尔反尔使反间计诬陷她和钟羡,这样的诬陷,光靠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的。毕竟,谁能相信赢烨放了他俩,纯粹就因为担心嘉容在宫中受苦呢?
所以,回到大龑,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后头她和钟羡所要面临的危险,并不比在赢烨手中要少……
正胡思乱想间,手背上忽觉一暖。
她回过头来,见钟羡一手搭在她手上,正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头磕在车板上不疼吗?若是坐不住,靠我身上吧。”随着车帘被风掀动而忽明忽暗的车厢内,他一双黑眸沉稳如山,却又温暖如春。
“好。”长安坐直身子,正准备挪到他身边去,他却自己挪了过来。
“你有伤在身,不要乱动。”钟羡道。
长安失笑:“说得好似你自己没伤一般。”
“那不一样。”
“如何不一样了?”
钟羡不说话。
“说啊。”长安仰头看他。
钟羡侧过脸垂下黑长的眼睫,低声道:“我的伤,不过痛在我身。而你的伤,痛在我心。”
这下轮到长安不说话了。
车中沉默了一瞬之后,长安伸手挽住钟羡的胳膊,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