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王神色复杂,望着亭外的假山,心中如有两道巨浪相击,分不清哪道势头更强。
良久,他咽了咽,哑声道:“好,我答应你。”
“殿下英明。”福安乡君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
假山后,杨黛惊恐地捂住嘴。
在短短不到半个时辰里,大小姐杨黛的世界两次天翻地覆,她感觉自己的过往如同镜花水月,一触即碎。
她恋慕的寿王殿下,居然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居然会答应下药的提议。
她杨黛,虽然刁钻了点,她承认,喜欢耍脾气了点,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想想都恶心,真是有违人之纲常。
仅仅是因为他想,就要先害得郡君名誉尽失,然后才好得手吗?
这跟那些没有开化的山野土匪有何区别?!
而郡君又是怎样对自己的,杨黛心中一清二楚,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去镇国公府。
杨黛与她的侍婢缩在假山后,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匆匆出来。
明日就是冬至,她要快快回去通知郡君。
杨黛得以出宫时,已是傍晚。她火急火燎赶去胜业坊,一见门房却得知——
镇国公府一家去郊外的寺庙上香了,至今未归。
这可怎么办才好,杨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要不是这是在别人家门口,她就要开揪着人家问了,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回来?
“这位姑娘,您有什么事就吩咐小的,或者留个名儿。等明日国公爷和夫人回来了,小的会尽快告知。”门房道。
杨黛咬咬牙,没出声。
此事若不能亲口告知郡君,她宁愿不说,以免被些耳目听见,岂不是会更可怕?
门房站在那里许久,也不见杨黛开口,谨慎催促道:“姑娘?”
杨黛心如烈火煎熬,眼眶都红了。
今日的岑瑜暗中出宫,进入胜业坊后,便透过车帘缝,看到杨黛站在镇国公府前直跺脚。
镇国公一家今日去城郊上香,杨太尉之女站在这里做什么?
“去问问。”
寇真领了命,快步走到杨黛不远处,高声道:“杨家姑娘,在下寇真,是……”
“是谁?谁也别给我来添乱!”杨黛急得快要哭了,怎么总有些不长眼的来打扰她。
寇真沉默片刻,又道:“在下寇真,是东宫的金刀侍卫。”
杨黛听见东宫二字,猛地抬起头:“你、你说你是太子殿下的人?”
寇真颔首。
杨黛脸上闪过一丝赧色,脸因为焦急而涨得通红:“方才是我大声了点……”
她又摆手道:“算了这个不提,太子殿下呢?我有要事相告!事关岐阳郡君的要事!”
寇真听见岐阳郡君,赶忙请杨黛进了别院。
岑瑜坐在案前听杨黛说完今日所见所闻,一直沉默着。
杨黛没敢抬头看岑瑜,却见他手边的茶水竟是一口没饮,生生放凉了三四杯。
“多谢杨姑娘告知。”岑瑜站起身,语气里头甚至带起了恭敬。
杨黛忙行礼。
岑瑜的声音低沉,仿佛黑云压抑着将要到来的疾风骤雨。
“明日在宫宴上,会有人来寻杨姑娘。还请姑娘配合孤行事。”
“臣女万死不辞。”杨黛方才的脸色青白,听见这话才舒下一口气。
今日她仿佛在刀口上滚了两三圈,已是身心俱疲,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于是便行礼告退。
屋中一片寂静。寇真进来时,看见岑瑜手边那杯子已经空了。他一摸那壶,也快见底了,而且壶皮比他的手都凉就是了。
“殿下,属下为您换壶茶。”寇真的声音放得极轻。
岑瑜背对着他,好似在出神,低垂着眼看不清神色。
而寇真却知道,这是太子殿下在推敲考量什么事。这次或许是件大事,就连自己出声,也没把殿下叫醒来。
寇真默默地上前,蹑手蹑脚提走壶,想来殿下是不会怪罪他的。
窗外的树影婆娑,在夜风中摇曳,投落了淡淡的影在窗纸上。
屋内的连枝灯也在摇曳,岑瑜突然站起身,提笔快速写了两封信,分别装如两个信封,盖上密戳。
此事,要做两手准备。
夜风呼啸,两匹快马赶在宵禁前,消失在冬夜里。
隔日,是个难得的晴天。映枝脖子上一圈兔毛的围脖,衬得她的脸皎洁白皙。
出门时,冬日清晨的阳光从长街尽头照过来,街上远远飘来烧饼的油香。
这次的宫宴是江成李氏,带着映枝和江临,下了马车不久,四人便分散开来。
江成和江临去面见皇上,而李氏与映枝则前往后宫。
先皇后早就薨了,所以每年宫宴,都是陈贵妃主持。
例行了礼,用过几道宴席后。李氏便带着映枝过了场,收到了不少京城夫人们的称赞。
映枝被好几个夫人拉着手,问问这儿问问那儿,她如今的礼仪已是很妥当,答得规矩认真。
众夫人都眉笑颜开,看着面前漂亮的小姑娘一板一眼的模样,活像只站在台上的猫儿,举着粉白的小爪爪轮番搭在她们的手上,面对相似的问题,说着差不多的回答。
“郡君觉得京城里哪家公子最好看?”一位夫人调侃道。
李氏睨了她一眼,直接嗔道:“常夫人慎言,保不准我就把你家姑娘娶回来给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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