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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感觉自己什么都做不顺手,虽然我会打猎也会设陷阱,还会叉鱼,但是山下又不需要我做这些……”
唯一能做的事,也被蒋翰林拒绝了,甚至连当面告知都没有。
映枝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一滴一滴从指缝中滑出来。
李氏忙安慰道:“枝枝别哭,枝枝已经做得很好了,蒋翰林拒绝了,咱们还不稀罕去帮他呢!”
映枝趴在李氏怀里。
从前,她每天早上洗漱后煮点鱼汤,中午出去打猎,下午采采蘑菇野果,晚上躺在草地里数星星。秋天备足了干柴,一整个冬天都不出谷。
而后来,下山是因为师父的遗言,留在京城是为了信物,来国公府也不是自己选的。学规矩、进女学,更是如此。
一切都看似顺理成章,她没有选择,她不再做选择。她没有想做的事,也没有能做的事。
就好似一只落叶,随着奔腾的河水流向远方,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断崖还是湖泊,只能想念从前在枝头舒展的美好时光。
所以那个一言不合就放箭的岐山姑娘,变成了怕惹麻烦的岐阳乡君,畏手畏脚,被泼脏水,任人欺辱。
这一瞬间,映枝突然醒悟。
从下山起,她再没为自己做过什么。师父给她锦囊,她就依锦囊行事。国公府找到她,她就来认亲。子瑕安排她进女学,她就来读书。蒋翰林婉拒了她,她就要装作毫不在意地接受。
她把缰绳交给别人操控,还自以为越走越稳,熟不知早就迷失了方向。
她相信家人朋友会给她安排最适合的路,很可惜,这条路上没有她喜欢的风光。
从今日起,她再也不要做岐阳乡君,再也不要逆来顺受,随波逐流,任人欺辱!
映枝双手发抖,从李氏怀中起来,一把抹干泪水,愣在那里。
半响,她颤声道:“娘……我、我可以,出门吗?”
映枝深吸一口气,却越说越坚定,越说越不容置疑。
“娘,我现在就要出门。”她转头喊道,“谷雨,备马!”
李氏一顿,刚要诧异地开口,就看见映枝的脸。
她眉尾挑起,双目睁大,唇角紧抿,却像在笑一样。这是种自己从未见过的神采,好像画龙点睛的最后一笔,生动得不可思议。
李氏心头一动,伸手取过一旁的幕蓠,扣在映枝头上。
“带上这个。”李氏没有问映枝要去哪里,只是催促道,“快去吧。”
蒋翰林在蒋夫子的私宅里留了饭,又跟着蒋夫子去女学收拾修复残卷的草稿。他公务繁忙,准备还要回翰林院一趟。
蒋夫子坐在书舍里,有点不甘心道:“阿兄明明知道,为何还要阻拦?”
“阿妹,你太过执着了。”蒋翰林叹气:“治学需严谨,岐阳乡君是跟着岐伯,但她毕竟才及笄不久,也没有什么修复残卷的经验。”
“万一乡君说错了字,会错了意,你该如何判断她说得是对是错?这前两篇不过短短三十句,此卷有上百句。错本一旦流传于世,岂不是辜负了先皇后的一片心血?”
蒋夫子沉默下来。阿兄手中的这些残卷,其实本来都藏于女学书舍,是先皇后年轻时所收集,专门托付于她。而先皇后一薨,这些书都流到翰林和宫中的藏书阁去了。
宫中的藏书阁不提,翰林院的文人都不怎么擅长修复残卷,况且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谁做?大家都上赶着升官发财。
她求过阿兄好几次,只希望能将残卷借出来修复,先皇后没有完成之事,她来完成。
蒋翰林看着他的妹妹,心里闷闷的。他两撇胡子微动,最后还是道:“阿妹……你也莫伤心了,等乡君的学识能和江大姑娘媲美,为兄……就给你剩下全本。”
蒋夫子苦笑一声,默默点头。
窗外的梨树沙沙。
蒋夫子叹气道:“那为兄就……先走了。”
他刚要转身,就听见屋门咯吱一声响。
女声突兀传来,清脆有力,好似碎玉折冰。
“请等一等!”
来人迈步进门,一把掀起头上的幕蓠。
薄纱翻飞飘摇,青丝随风摆动,露出她的一双眼,亮如晨星。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感谢大家的支持,再者针对这几天的评论统一回复解释一下~
虽然刚刚下山很新鲜,但我觉得女主这种经历,到山下来总要有个过程,在陌生环境里一下子完美适应我写着会感觉很奇怪。感情发展的话,男主一上来就爱上女主爱到要死很奇怪,家人看见陌生的女主就做个舔狗更奇怪,女主见到家人就无脑信赖也奇怪……【并不是说不合理,而是不符合我的写作要求。】你或许想在第二章 看到,可我要到第xx章写到,那就是不合你的口味了
再者女主需要成长,我不写虐渣复仇,但不代表女主一辈子不长大。男主不是霸道偏执暴戾冷酷他真的就是普通的白切黑,会真心喜欢女主的白切黑……
我今天在文案上加了排雷。如果等不及或者想看那种一上来宠宠宠的文,其实jj有很多(小声哔哔一句我也能推荐一两本)。
但是我就是这么写的,如果你很失望就不好意思啦,总之感谢大家的支持~真心祝愿大家都能看到自己喜欢文。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