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们儿说:“是这样,俺们村有一大部分人都走了,我家人也打算去外地,让我跟着一块去,所以,我,我,我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们了。”
“你要出去呀?”花枝有点意外,“虽然我不能强迫你留下来,但出去也未必就一定能好,你要想好了再决定。”
“谢谢嫂子,我已经想好了。”哥们儿说,“就是感觉挺对不起你俩的,当初是你俩把我带上了正道,现在有了困难,我先跑了……”
“没事儿没事儿。”花枝说,“你就是不跑,我现在也没能力帮助你,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不多说了,走之前记得去我家找我姐,把上个月的工钱领了路上用。”
“谢谢嫂子!”哥们儿抹了把眼泪,转身走了。
江渔还是一言未发,等那哥们儿走了,花枝问他:“又生气啦?”
“没有,这个还能接受。”江渔说,“不是我心胸狭窄,只是被好兄弟放弃的感觉不太好受。”
“我明白。”花枝拍拍他的肩,“你也不用难过,既然是患难见真情,你就把这次灾难当作是对你们兄弟感情的一个考验吧!”
“不然还能怎样?”江渔苦笑。
于是,这半天,两人哪儿也没去,就站在地头等着看结果。
到最后,花棚里二十八个人,以各种理由回来辞行或者要工钱的一共有十五个。
花枝并没有过多挽留,让他们都去找花叶拿钱,同时真诚地祝他们一路顺风。
一直等到正中午,确定不会再有人回来,江渔长出一口气,拉起花枝的手说:“走吧,咱们回家。”
“好,咱们回家。”花枝笑着应道。
两人转身要
走,花枝突然又停住,
松开江渔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往淤泥底下扒。
“你找啥?”江渔问她。
花枝说:“你来看,咱们的招牌还在呢!”
“在哪?”江渔忙蹲到她身边去看,果然在淤泥中看到招牌的一角。
两人精神一振,顾不上脏,费了半天劲,齐心协力把整块招牌从淤泥中扒了出来。
招牌上虽然糊满了泥巴,但“花枝俏”的字体还清晰可辨,那枝梅花仍然红得醒目。
花枝笑起来,和江渔一起把招牌抬到路边排水渠清洗干净,又抬回去用力插在地头上。
“现在,我对着这块招牌郑重起誓,只要我还活着,只要我还能动,就绝不会让“花枝俏”倒下!我一定要重振旗鼓,排除万难,把“花枝俏”做大做强,让它成为全国最好最有名的花木集团!”
“我也发誓!”江渔握紧拳头,准备来一段激情宣言,酝酿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和我媳妇儿一样!”
“……”花枝哈哈大笑,使劲给了他一拳,“你行不行啊你?”
江渔嘿嘿乐:“我们男人,说什么不重要,重要是看行动!”
“好,那我就等着看你的行动!”花枝说。
两人一扫心头的雾霾,手牵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一段路,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突然放晴,久违的太阳穿透层层乌云,往人间洒下万道金光,花枝回头看,那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光彩夺目。
两天后,整个花庙乡幸存的百姓逃荒走了一大半,往县城方向的路也终于通车了。
由于通迅中断,花枝一直没能和魏骋他们联系上,花朵也是音迅全无,在得知通车的消息后,花枝便第一时间和江渔赶往县城。
现在她对别的都不奢望了,唯一的愿望就是大家都能平平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