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过去后,等待的时间出乎意料的漫长。就在茉莉也突然意识到,两个人现在应该还算在冷战期,对方可能不会接她电话的时候,通了。
“茉莉也,有什么事?”赤司的声音在听筒中响起,一如往常那样平静,仿佛前两天的争执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其实,刚刚五月打电话给我……”
“我明白了,呵,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这个人,在比赛里做出这种事,现在还理直气壮的!
茉莉也眉头一挑,感觉自己又要炸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是怎么想的你还需要问?你不是早就知道吗?还是说,你最近把心思都放在别的上面,已经连这点小事都弄不明白了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这都哪儿跟哪儿?为什么每个字她都明白,连一起就搞不懂什么意思了?
“你到底在闹什么别扭?什么话都不说却指望我明白?我什么都不明白啊!就不能跟以前一样直说吗?”
对面突然就没了声音,几秒钟后茉莉也福至心灵大喊了一句:“你要再敢挂我电话我就跟你绝交!”
两个呼吸后,赤司终于妥协了。
“你想问什么?”
“今天的比赛分数是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差距悬殊,大家在球场上都没有动力,这对于一支球队来说不是好事。凉太提出的这个比分方案,对于解决这个问题有一定的效果,就用了。就这样。”
“明知道这样会造成对手心理阴影也要这么做?只是赢而已,没必要这么赶尽杀绝吧?”
“你以为不这样做,他们输掉比赛的结果就会改变吗?就不会有心理阴影吗?你弄错了一点,他们之所以会那样,纯粹只是因为太过弱小,还站在全国赛场上。”
“你这是偷换概念!我当然知道他们会输,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侮辱人的方式打比赛,让他们输也输得没有尊严。”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是帝光的队长,有义务鼓舞士气让队员全力以赴。对帝光来说,这就是个有效的方式。至于明洸的尊严……既然会输,哪还有什么尊严可言?”
简直是对牛弹琴。
茉莉也深吸了一口气,“我再一次意识到在这方面我们根本无法交流的事实了。”
“我以为你早知道这一点,才一年不来看比赛的。”基于同样的理由,这一年里他也无数次挡住了队友们想要邀请她看比赛的要求。
既然不可兼容,何必自己往枪口上撞?
“问够了吗?我挂了。”
“等等,还有个问题。”茉莉也停了一会儿,稳定了一下翻腾的情绪,觉得有点头疼。
“你最近到底在生什么气?”
“生气?你觉得我会有这种无意义的情绪变化吗?”
“当然有,你又不是机器人。”不过她以前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因为赤司是真的很会克制情绪了。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真奇怪,明明是你在生气在闹别扭,还反过来问我为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总不至于因为我跟别的朋友走得近你就不开心吧?”
一阵可疑的沉默。
茉莉也:“咦?不是,等等?咦?你别突然不说话啊,我有点慌!”
她可以发誓,她真的只是随口说说,自己都没有当真的!
可征君这是什么反应?默认?
他这是在嫉妒她总跟其他朋友一起玩,冷落了他?
不是吧,真的假的?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在其他事情上浪费了太多时间,都很少谈琴的事了。”
赤司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但自觉已经接近了真相的茉莉也听他这样说,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个借口找得太烂了!
“那个,咳,其实我每天都有在好好练琴的。”
这一刻,感觉自己像是被割裂了一样。一半脑子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烦恼,另一半脑子却抑制不住得感到欢喜。
前一秒还恨不得把他摁在地上抽上一顿,现在却几乎要拼劲全力,才能压住快要溢出嘴角的笑意。
只要一想到他最近老是找茬其实是因为吃醋,到现在还死不承认,就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最近在拉什么曲子?”
“呃,克、克莱采……”
克莱采奏鸣曲,贝多芬所著的A大调第九小提琴奏鸣曲,也就是修学旅行时,宫园薰怎么练都练不好的那首。它的第一乐章,主题是愤怒。
“嗯,我感受到你的愤怒了。”他说话的声音仍旧不疾不徐,似乎被猜中心事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淡定一样。
反倒是茉莉也,因为克莱采被发现微妙得有点心虚。
不对,她虚什么,明明不是她的错!
“征君,你真的在吃醋吗?”茉莉也得寸进尺地问。
“……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不要不承认嘛!”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写什么?
大概率又要继续改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