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太后的脸色,只自顾自说下去:“敬妃娘娘宫中用的莲兰香比普通莲兰香多一丝淡雅回味,正是这种罕见的雄花做成的。两种香的味道虽是差距不大,可雄花莲兰却有近似麝香的作用,以长禧宫里香料的用量来看,娘娘想要怀上身孕实属不易。”
“不仅如此,奴婢还看到其他一些香草香囊,似乎都有莲兰香异曲同工之效。敬妃整日里被这些个东西围绕着,对孕事而言简直是难上加难。”
“你说这些——可有把握?”太后眼神晦暗,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莲兰香这件,奴婢敢以项上人头作保。”医女依旧神色淡然的镇定道:“至于其他几样只是七八分把握,还需细细查验才能确定。”
“好,哀家知道了。”太后挥手让她退去,直到她彻底消失在庭院之外,才突然佝偻了身子瘫软在椅子上。莲兰香是皇帝特意赐下的,鸢儿还曾为此开心了许久,谁能料到皇帝竟是从那时候起,就已经绝了让穆家长长久久背靠皇家的希望。
难怪韩昭媛突然遭难小产,难怪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给长禧宫里赐东西。她原以为这是皇帝看在她面子上的爱屋及乌,根本不知道里头全是算计。
可是她能如何呢?一边是生她养她的家族,是她的亲侄女儿,哪怕与母亲闹翻,她心中还是惦记着穆家的。另一边却是越发强势深沉的儿子,也是这天下之主,当朝陛下——被夹在家族与皇权之间,她又该何去何从?
胸腔中有什么压抑的仿佛要爆裂开,太后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曾经体验过的绝望漆黑再次降临,幸亏屋外的乔嬷嬷谨记上回的教训,见医女出门后屋里没了动静,匆匆进来伺候,正好看到太后两眼一翻从椅子上滑落的一幕。
延寿宫里又一次惊慌失措的把所有太医都招了去,连常驻长乐宫的刘御医也没放过。陆清浅被綦烨昭摁住了没让她去凑热闹,闲着无聊的皇贵妃只得叫了韩良仪过来唠嗑。
韩素香常年针不离手,就算陪着皇贵妃闲话,手里依旧在摆弄针线活。陆清浅也不在意,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胡乱搭话,随意消磨半日时光。
长乐宫的氛围依然温馨,延寿宫里却是愁云惨淡。乔嬷嬷听得刘御医的说法,腿一软跪倒在地,却是连悲鸣都无法发出。
刘御医与众位同僚对视一眼,心中也是十分莫名和无奈:“微臣早提醒过多次,太后娘娘连续两回伤了心脉,绝对受不得惊怒刺激。这次太后怒火攻心又哀损过度,五脏六腑并头脑一并受损,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侥幸,至于痊愈——请恕微臣学艺不精,实在是无能为力。”
乔嬷嬷无助的看向陛下,綦烨昭则定定的看着床榻上的太后。趁着太医给太后施针抢救的空挡,他已经让林公公审讯出了今日之事的前因后果,自是心知肚明太后到底是为何被气到晕厥。
医女已经被林公公带走,再不会有人知道真相。可是他心里就是膈应的慌——也不知是对穆家,对太后,还是对自己。
沉默了一阵子,皇帝陛下终于是挥了挥手让太医们起身,交代他们务必尽心救治太后,不得放过一丝希望。他从延寿宫走出来,只觉得心头压抑的厉害,本能的就往长乐宫里走去。
眼见綦烨昭脸色阴沉的走进来,陆清浅不动声色的让韩良仪先行告退,自己亲手帮皇帝结了外衣,起了花茶看他喝下两口才小声问道:“母后身子可好?要不要我们轮流去侍疾?”
綦烨昭被问的一梗,揉着眉心摇头:“还没醒过来,刘御医说只怕是中风。你如今身子也重,就别想着侍疾的事儿了,没得你去一趟,反倒让延寿宫的下人还得分神照应你。”
看陆清浅脸色一僵,皇帝陛下拍了拍她的手背勉强笑道:“总归延寿宫里太医宫女不少,乔嬷嬷更知道该如何照应她老人家,有什么需要的你立时给支应了就是。”
“怎么好端端的就病倒了呢?”陆清浅觉得不可思议:“难不成是穆家又做什么了?”
太后娘娘被穆老夫人气了两回乃是后宫总所周知的事,也无怪陆清浅第一反应就是他们。綦烨昭想到的却是穆家好死不死送个医女进来,将他的算计手段揭开,忍不住一半羞恼一半愤慨的把茶盏用力顿在桌上:“可不就是穆家干的好事!”
陆清浅被这一声脆响吓的打了个颤,綦烨昭回过神来忙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对不住,朕不该当着你的面发火,实在是朕太生气了些。”
皇贵妃娘娘给了他一个安抚的微笑,“胆大包天”的将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胳膊环着他的脖子轻声道:“你别急,事缓则圆,母后福运大着呢,肯定能化险为夷。”
感受到皇帝陛下周身气势渐渐缓和,陆清浅佯作迟疑的慢慢问到:“穆家近日并无人入宫请安,怎么就气着太后了呢?难道是前朝又有谁折腾出幺蛾子了?”
綦烨昭一时语塞,陆清浅只当没发现他的些许尴尬,突然站直了身子转头问金橘:“我怎么记得前两日太后从外头调了个宫女进来,内务府说是直接领了懿旨操办的。本宫让你找林公公核实,你可去问过了?”
皇帝陛下暗中感慨陆清浅敏锐,接过话头应道:“金橘当日就与林福顺提过了,可宫中要查一个人的底细哪有那么容易?朕也是一时疏忽才让穆家钻了空子,生生又把太后气出病来。”
陆清浅有些歉意的看了他一眼,皇帝陛下心中微暖,拉着她的手道:“太后要添人,哪里是你能做主拦住的?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你还怀着胎,合该放轻松些,别给自己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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