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戒堂跪上五个时辰,不许用膳。”
卫绾心道苦也,太后与陛下母子倒像是商量好的一般,先支走了太子殿下,随后后宫之主发落她,才入宫两日,她便吃了这般大的苦头了。
洛阳的大雨盘桓不肯离去,宫檐上不绝地滴着雨水。
万千宫室,盘盘囷囷,均被笼在冷雾寒雨之下,卫绾渐渐觉着身上袭来一股凉意,抬起头,戒堂上悬着前代贤后的挂画,威严而高贵的凤眸冷冷盯着自己,画下恭奉的金鞭,色泽纯净,光能鉴人。
才跪了一个时辰,卫绾便有点吃不消了,这时只听到殿外传来惊呼声。
“殿下,您不可入内。”
“殿下!太子妃罚跪是太后娘娘吩咐……”
卫绾心中怔怔,猛错愕地回头,殿下又袭了一身冷雨而来,衣衫上都是雨,像是才从陛下那儿退出来,便接到了消息赶来了。
那一霎那,卫绾的心涌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和欢喜。
身后跟了七八个拦路的宫人,见已阻拦不住,面色发白地焦急地在原地杵着。
太子已当先蹲下身来,握住了卫绾冷得发颤的玉手,眉眼冷淡,“怎么如此冷?”
卫绾反扣住他的手掌,“戒堂要修缮了,四面漏风,我受点冷不要紧,怕惊着画上的贵人了。”
夏殊则仰头看了眼堂上的挂画,皱眉道:“你不必学她,孤实厌女子从夫那一套。”
偏巧了,卫绾也极不喜欢那一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的手掌被殿下捂得暖暖的,心也暖和了不少,朝他露出宛如奸商般狡狯的一笑,俯身靠在了他的耳边,声音细如蚊蚋:“殿下,我可是为了你才跪在这儿啊,我不管,今晚回去之后,你要好好奖赏我。”
夏殊则被哄得耳梢发热,迅速冒出了粉红。
他低声道:“孤来带你走。现在便走。”
卫绾却摇头,“太后铁了心要罚我,拿我朝六宫树威,我岂可拂了她的心意。何况她要罚的本不是我,而是你,我如此回了,她必定更是厌恶殿下与我了。我是新媳妇嫁来头一遭,让祖母罚了也没甚么,自己知晓轻重的,不至于被欺负得太狠,殿下若是心疼了,晚上好好赏我就是。”
她又冒着得罪殿下的危险,揉了几下他发烫的耳朵。
太后说夫君的名声大过于女子的天,卫绾虽心中不赞同,但若这人是她所在乎的,能为他做些许小事,她自然不会推阻。何况太后和她们家主母一样,拿手绝活也仅仅是罚人下跪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绾绾:对不起我又真香了,殿下是我的知己。
你清醒一点!太后在训话呢,你的关注点在哪呢!
第 31 章
卫绾阻挠他将她带走, 夏殊则蹲跪在她身畔,凝目看了她许久。
她坦然含笑, 手紧紧扣着他的手背, 他手背上的创痕兀自咯手, 卫绾的食指在上头轻抚了几个来回。
夏殊则嗓音低沉, “孤待两宫, 素来不敬。”
说罢他长身而起, 面容阴冷地出了戒堂。
卫绾疑惑, 禁不住面热心跳, 殿下方才说那没头没尾的话,说完又走了,是何用意?
很快她便知晓了,戒堂金鞭下置着一方三足金兽纹香坛,坛中的一炷香烧了半截, 殿下又回来了,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却不再有宫人仓皇阻拦的声音。
卫绾一回头,身体却落入了一个怀抱, 被抱了起来。
“殿下。”
她惊愕地被太子殿下抱出了寿安宫, 一路畅行无阻,下台阶之时,听得身后太后厉声喝道:“你敢违逆祖母?”
卫绾被太后喝得心惊肉跳, 只是仰目望这男人的面容,他除了抿着薄唇, 神色冷淡,也没有旁的反应,于台阶上顿了顿之后,抱着卫绾又走了下去。
卫绾愕然,等身遭悄悄的没有了人时,才压低了嗓音说道:“殿下,你如此放肆,太后动肝火了,陛下又朝你施压怎么办?”
她知晓太子不惧太后,但陛下,总是不能不敬的。
尽管殿下的怀抱宽厚而温暖,但卫绾不得不为接下来的事担忧。
夏殊则道:“两宫与孤不睦,非一日之寒,不仅是因为你。”
“但孤要让她们知道,东宫的人动不得。若孤放任你不管,开了先例,其后只会一步退,步步退,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太后要借陛下的力,才敢与孤抗衡,否则平日里不过是搬出祖母的威严施压,你站在孤的身后,当敬则敬,不愿敬时,也不必惧她,陛下如发难,也只是对孤发难而已,不伤及你一根毫发。”
卫绾怔忡之后,暗中朝他心悦诚服,殿下底气真硬。
“不过,我方才同皇祖母说,你不喜爱我。”卫绾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彼时两人正停在一株花树下,如烟似霞的花朵擎在高枝上,犹如灯盏般明艳照人,殿下的俊容被花光迷离,温和又妖冶,卫绾的心咚咚地像被投了好几个石子乱溅起来,声音愈发柔弱了,“我才说你不喜欢阿绾,可殿下这么大摇大摆地抱着人家回来,皇祖母必定知道了……”
夏殊则立在花树下,沉静地回了一句,“孤早该辟谣了。”
卫绾被他看得脸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太子抱着太子妃招摇地回了东宫,不出半日,阖宫上下便都已经传遍了,殿下不惜为了新妇顶撞太后……
太后气不顺,挨着绣榻直至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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