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啊,如今天下大乱,命硬的就是赢家,主上你早已及笄,有无亲戚,总该留个子嗣。”
荀千春沉默不语,在案几边盘腿坐下。
那人继续:“主上这两年军功卓越,但周边已经有用联姻手段,互相攀附的,若是我们再不有所作为,胡地即将成为人人觊觎之地。”
荀千春沉默片刻后:“出去。”
那人欲言又止,见荀千春不听,只好重叹一口气,快步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被地上东西绊倒,摔了一跤。
“这什么东西!!”那人坐地大叫起来。
外边蹬蹬蹬的又跑入几个奴仆,看了眼地面,很快就跪坐在地上不敢出声。
许珍听到这么大的动静,知道自己的时机来了!虽然她没法说话,但她能在麻袋里头制造动静!她用力晃动两下,并尽量大神哼了哼,来吸引荀千春的注意力。
结果不怎么理想。
被冻了这么多天,导致她鼻塞喉咙疼,根本没法发出声音来,只是在原地动弹几下,最后成功的将张纸条抖了出去。
就是先前那个运她过来的人,塞进麻袋的那张纸条。
那说话的人凑过来,伸手捡起纸条一看,连忙站起身跑回荀千春面前,说道:“原来是烈奴他们!送了这个人,想换一吨粮草过冬!他们既然能送人入军帐,这同时也是对我们的警告!证明他们能毫不费力的接近你!!”
荀千春没说话。
那人问道:“主上,该怎么办?”
有奴仆过来点蜡烛,生火炭。
荀千春坐在榻上,黑色大氅尚未取下,她面容阴沉,眼睛下是深青色的眼圈。
仆役和身边人都不敢说话。
过了半晌,荀千春说道:“丢出去。”
那人愣了愣说:“主上,我问的是烈奴他们……”
荀千春重复:“丢出去。”
风中残烛摇曳不停。
许珍听到后气傻了,她躺在地上,用力踹麻袋,恨不得扑上去咬小叫花泄愤。
微弱的声音从麻袋中传来。
荀千春听见了,忽的心头一热,她抬眼望向麻袋,觉得有什么异常的东西在内心绽开。
她站起身,想上去看看。
然而这时浑身又是一阵剧痛。
她不自主地捏碎了手中石头做的镇纸,压抑片刻后,坐下身子,将碎石砸在地上,抬手抵住自己额头。
帐中众人知道这是镇北王犯病了,生怕被暴怒牵连,纷纷快步退出帐篷,顺便将装着许珍的麻袋也拖了出去。
茫茫雪天,许珍被拖了漫长的路,麻袋下边全部湿了,冷气充斥整个麻袋。她手脚冷,心也冷,肚子还饿。好不容易被拖得停下,麻袋口也被解开。
一个半脸刀疤的女奴仆看着许珍,半晌后粗声说道:“以后在军营干活,懂了没?”
许珍颤着唇,比划两下,先讨饭吃。
那女奴仆心地不坏,从兜里翻出半个馒头给她,同时说道:“军营周围,全是雪狼猛兽,要是不想死,就别乱跑。”
许珍点点头。
她气归气,但还是很想见小叫花的,军营既然是小叫花所在的地盘,那她一直呆着,就迟早能见到。
这么一想,饿肚子的几天,以及感冒鼻塞,似乎也不算什么艰难痛苦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