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的双闪,从衣兜里拿了根烟出来抽。
烟前燃着的红色明明灭灭,许是烟气有点呛,他低头擦了擦眼睛,在来电铃声再次响起来时,终于按了接听。
“尹姐。”孙宇骁差点没听出来自己的声音,他把剩的那截烟屁股按灭在了烟灰缸里,他淡淡道,“明晚一起吃饭吧。”
——
余嘉一回家时不到十点。
今天是《最后的温暖》大结局。小公寓里开着暖气,吴灵和余崇山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们面前的小茶几摆了一盘黄囊的西瓜。
余嘉一将带回来的清蒸狮子头和素什锦放在桌上,换拖鞋的时候不自然地说了句:“爸,给你带的。”
余嘉一上大学的时候,余崇山被查出患有轻微糖尿病。自那以后,他的饮食多半以粗粮为主,家里的口味也因为他的病而变得清淡不少。
余崇山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便作势从沙发上起来,现在听到余嘉一这么说,他忍不住踱步到了饭桌前。
他远远看了眼余嘉一带回来的菜,僵硬地点头说:“你先去洗澡。”
余嘉一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清蒸狮子头和素什锦已被余崇山与吴灵吃了小大半走。
吴灵摇头笑道:“嘉一你看看,我做妈妈的每天为你起早贪黑,你倒好,就知道心疼你爸。”
余嘉一态度和软:“哪有,下回也给妈带。”
趁着气氛好,余嘉一攀上吴灵的肩头。她双手齐下,给吴灵和余崇山都加了点菜到碗里,笑眯眯地说道:“我还有件事情,要和你们商量。”
余崇山放下筷子,看向她。
吴灵也呢喃了句:“鬼灵精。”
“少庭,想请你们吃顿饭。”余嘉一盯着余崇山,眼里是渴望被认同的表情,“可以吗?”
余崇山拿筷子的手犹豫了一下,他刚准备开口。吴灵便率先道,她话里带点尴尬:“我和你爸恐怕去不了。”
“怎么去不了。”余嘉一撅嘴说,“今天才初二,你们不是初六才走吗?”
吴灵摸了摸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无奈地说:“我们刚才去车站,把初六的票改到了明天。”
“这么快!”余嘉一顿了下,她怔楞道,“为什么会忽然这么快就走?”
“姨妈家里出了点事。”吴灵好言好语地道,“不是我们不给面子。确实这回时间太仓促了,你和小韩好好解释一下。”
余嘉一靠在吴灵肩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那我明天送你们去。”
吴灵轻轻摸摸女儿倚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笑道:“好。”
她向立在一边的余崇山使眼色,示意他也开口说两句。
余崇山讲了大半辈子的课,一向老成持重,他捏捏眉心,说道:“清明,你回不回来?”
“回。”余嘉一说,“几年没给爷爷扫墓了。”
余崇山点头。
吴灵接过嘴:“行。到时候要是小韩没事,我们请他吃饭。”
余嘉一喜笑颜开,她揽住自己母亲的肩膀,怡然自得地说:“好。”
余崇山和吴灵在北京只待了两天,初三一早,两人便坐上高铁,一路回了武汉。
韩少庭还算懂事,昨晚在知道余父余母马上要走的紧急消息后,连夜跑了几家特产店,送别的时候拎了一手的东西来。
吴灵对这小伙子越来越满意,上车之前,言语中还说些让他照护好嘉一的话。
余崇山也难得没冷着脸。不过在他送礼物的时候,推辞了好几次。无奈一条老胳膊实在硬不过两条壮实的大腿,只能收下。
最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礼尚往来的红包给了韩少庭。
韩少庭十多年没收过红包这种惊喜了,他倒干脆,说了声“谢谢叔叔”,然后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囊中。
余嘉一和韩少庭一起,将两人送进站。大年初三,春运还未结束,火车站人来人往。余嘉一怕被人认出来,二老上车之后,她马上和韩少庭回了车子里。
然而,还是有些热心观众跑过来要签名。
过年期间,余嘉一不忍坏人家心情,签名之后又是合影……
等他们出了高铁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