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荷包是童瑾给他的,说留个念想。
不好的预感从心底窜起,到这时候,他反而冷静,走过去,一笑“这荷包有问题?”
林英将荷包收进怀里,斜眼瞥他,“有没有问题,陛下自有公断。收工!”
他大喊一声,带人从东宫撤出,身后一片疮痍。
各种想法在容渊的脑子里冲撞,他踉跄一步,身子磕到桌上,要说话,才发现声带抖得不成样子。
林英是武安伯的人。他之前确实查到,童瑾在宫中无意间受过武安伯恩惠,为此他还曾特地为武安伯瞒了点东西,替小姑娘还了人情。
东宫人心惶惶。
他强迫自己镇定,久久,脚步略虚软冲出去。得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容渊?”
没冲几步,厚重狐裘罩上来,容渊愣愣地看着月色下的人,两行泪刹那落下,他一无所觉,只觉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以后所有情绪悄然崩溃。
“九川!”
他将白九川紧紧箍在怀里,声音低涩惶恐,“你回来了,没事——”
白九川拍拍他的背,“嗯,孤没事。”
差人将被翻得脏乱的被褥换一套,白九川将人安置在上头,紧紧给他围上,手放在他拔人的右脚,“将鞋跑丢,容督主怕是朝臣头一份。”
容渊紧紧望着她,“今儿是怎么回事?”
白九川目光一冷,“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人想害孤,结果害了自己。童瑾给你的荷包布料是前朝皇室独有的云锦。”
那一场大火烧死所有皇室,那云锦的造法与所有现料也都没了。
她笑:“武安伯衷心前朝,为谋权篡位,陷害太子,哪知道小宫女,哦,也是前朝遗孤董凤回一时马虎,将绣着的荷包拿错。”
回过神,巨大恐惧过去,容渊心中发凉。他望着白九川,想着童瑾。竟有种遗世独立之感。
所有人都在利用他。
真真假假,他苦苦一笑,似乎有许多想说的话,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白九川没觉着他那心里的百转千回,如今只是一招取胜,后续也大意不得。她摸着已经暖和过来的脚,将汤婆子又往下正一正地方,将人推倒,“今儿吓到你了。好好歇息,孤还有些事去处理。”
容渊望着她,目光动了动,到底什么也没说。
次日午后,容渊拎着礼盒,去童升的院子里拜年。礼盒是是他这些年的大半积蓄。童升在这事上也受了牵累,司礼监掌印的位置让贤,择日被遣送出宫。说是择日,也就是这日。
“这事不怨你,不要多想。我在宫外早置办了宅院,早出去颐养天年也是好事,宫里的活儿再轻快也是提心吊胆。”
童升给礼盒放在打好的包袱旁。
“倒是你,我不放心。”他轻声道:“咱们这种人,不能生不该有的心思。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心思太多。尤其是那位,不该动的心思就不要动。”
容渊轻轻一笑,“儿子受教。”
将童升送上马车,容渊在寒风中立了许久。等彻底凉透衣衫,才一步步回东宫。
白九川正在殿中等他一同小憩。
他进殿,到白九川前头跪下。
白九川挑眉,用掌风合上殿门。
容渊垂着眸子:“奴才想见童瑾一面。武安伯罪无可赦死有余辜,童瑾她,也许是清白的。”
他在试探,白九川对他的态度。之前种种在意,在事成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股邪火上脑,白九川怒极反笑,“事到如今你还以为她清白?”
她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她对视,“容督主,你可知道,若非孤机敏聪慧,今日在天牢里等年后问斩的便是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