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过许多人,葬礼上便来了许多人,唯独没有他最好的朋友马龙·白兰度。
有人看到马龙一个人独自站在门外徘徊。
马龙很快赶回纽约,单独拜访了帕特里夏,给予了深厚的慰问,只是两天他整个人就如脱水般瘦了一圈,憔悴的像个瘾君子,脸色苍白,满眼血丝。
“你可以拿走威利的一部分骨灰,你是他最好的朋友,这是威利的荣幸。”帕特里夏说。“这一切来得太突然来,我记得威利生前好像提到过希望把骨灰洒在他最喜欢的地方。”
马龙便亲切地对她说:“要你来做这样得事真是太为难了,还是由我来效劳吧。”
“谢谢你。”威利的妻子十分感激地说。
有一段时间里,马龙都将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拉上所有的窗帘,好叫自己可以和威利待在一块儿,不被别的打搅。
奥斯卡颁奖典礼那天,马龙独自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里传出热闹的声音——“第45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男主角是:马龙·白兰度。”
电视机的光在黑暗房间里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的闪烁,他把威利的骨灰盒放在腿上,轻声亲昵地说:“亲爱的,你看,这群傻瓜又非要让我拿最佳男主角。我都拒绝过他们一次了。”
电视里的颁奖典礼上得奖人没有上台领奖,而是一个印第安小女孩上台,表示马龙·白兰度让她代以说明再次拒绝奥斯卡颁奖,因为电影界把印第安人塑造成了野蛮残暴的角色,除非等这些现象获得改善,他才会对此奖表示尊重。
但此时马龙的思绪已经飘远,他不停地想着他和威利最后一次对话,威利对他说:“我们需要一次谈话。”
威利要对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马龙闭上眼睛就可以想象出威利的模样来,坐在自己面前,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指,说:“对不起,巴德,上次是我说的太过分了。”
又或者是冷酷无情地说:“马龙,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马龙想,他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可那时威利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他到底有没有原谅自己的?抑或更生气?这个答案,他是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威利,威利,威利。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坏家伙,烂到了骨子里。
白兰度想着,只麻木地盯着黑暗中的某个地方,一粒再细小不过的浮尘,他并不想哭泣,因为威利就在他身边不是吗?
威利害怕孤零零的,那自己就随身把他待在身边,这样威利就不用害怕了。
这并没什么,就和他们小时候那会儿一样,他会一直保护威利的。
滴——滴——滴——
心电仪规律的发出清晰的声响。
马龙知道这是他的生命在倒计时,已所剩无几。
他让律师俯过来听自己说话。
他告诉律师,在自己死后,要把自己的骨灰会和威利的一起,洒在死亡谷——他们以前最爱去的地方。
闭上眼睛,马龙又想起当初,帕特里夏知道自己没有按照约定把骨灰洒掉,而是自己偷偷藏起来的事情,她气愤地来找自己争论,马龙只给了她一次嗤笑:“你和我争?别以为威利娶了你,你就真的是他最重要的人了。”
马龙毫不客气地步步逼近,将这个可怜的寡妇逼到角落瑟瑟发抖,“我才是世界上和威利最亲密的人,我才最有资格拥有他的骨灰。”
“你、你这是骗人!混蛋!”帕特里夏虽然被马龙的阴鸷吓得害怕,依然坚持说,“我才是他的妻子,我才合法。”
“哈哈,你要告我就尽管去告好了,试试吧。”马龙说,“我在这里可以清楚地告诉你,威利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他没有一天不再思念威利的。有时候他会在住处附近漫无目的地踱来踱去,随手捡起很久之前从一片丛林里捡回来的栗木手杖,脑子里便会突然冒出一句威利说过的可笑的话,他会笑起来,笑完之后又忍不住流泪。
他还有一个房间,专门用来存放他得到的威利用过的东西,包括威利去世时穿的睡裤,把它妥善保管起来。4
这些年了,他仍然经常对着骨灰盒说话就像同威利面对面,有时是亲密/爱语,有时则是咒骂,咒骂威利为何抛弃自己先死去。但有时在看到有趣的东西时,又要读给骨灰盒听,幻想威利就坐在自己身边,正在一起朗声大笑。
昔年的梦境伴随着他梦寐夙愿的缅怀一起织成新的画面,在死亡谷,无边无垠似的广阔的大地上,威利逆着光对他说:“是的,巴德,我在这儿。”
马龙走过去,亲昵地打量他,因为太热,他的鼻尖都渗出细细的汗珠,“我想念你很久很久很久了。威利。”
“我也等了你很久很久了。”威利说着,嘴角弯起温和的弧度。
马龙总想起那个吻,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亲到威利。那大概是他们靠的最近的一次,他记得威利湿热的呼吸擦过自己的脸颊,他的脸睡的红红的,睫毛又长又浓。
那时候威利到底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呢?马龙记不得了。
谁知道呢,也无所谓了,他们都老了,也死了。但他们的骨灰混在一起,听说人世间又转世轮回,假如这样的话,下辈子他可以遇见威利吗?
马龙再往前跨了两步,步履蹒跚地踏过沧桑岁月,那些久远的混沌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灰濛濛的熹微晨光中,他嗅到淡淡的香气,是小时候他家门口那颗树的味道,还有刚刚割好的青草的清香,他小时候因为穿不来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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