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跟炮仗似得一点就要着。李长空被她那表情吓得一激灵,心里骂道秦闲那小子又让她受了什么气了,这还没出发就尽惹事,路上别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才是。
送行的队伍一路送到了城门口。玄羽军不过三十几人,背后浩浩荡荡跟了几百个人,多是城中自发来送行的百姓。
“将军保重,此去平安消灾!”
“保重啊!”
喊声此起彼伏,牧青斐朝百姓拱手示意:“承蒙抬爱,青斐定不负天地,不负生民良心。”
牧衍之的手被卢氏抓在手里,头不安分地左扭扭、又扭扭,又往上看看。牧青斐一回头就看到了她爹闪闪躲躲藏在眼角的泪,失笑了:“爹!女儿不过跟寻常一样出远门而已,再有个两年就回来了!”
“哎呀知道!”牧衍之死要面子地叫了一句,卢氏给他递了手绢,他抓来胡乱抹了两下,道,“爹哪是担心你,不过你这回回来得长一点,有些不习惯而已。前段时间我养那恶狗养久了我还有感情呢!”
“扯什么呢!”卢氏斥了他一句,将他往身后塞去,自己朝女儿那儿跨了一步。
其实该叮嘱的早就叮嘱过了,她不过就是把先前的话又唠叨了一遍,替牧青斐整了整鬓边的碎发。
“娘,您跟爹要保重身体。”牧青斐此时有些泪意了。
卢氏点点头,笑道:“好啦,你就别操心我们俩老头老太婆了,京城什么都有。出发吧,再耽搁下去可要走夜路了。”
“好。”牧青斐最后抱了抱她,转身再不回头,扬起手中的银枪道,“启程!”
短短一截队伍却走出了百万军马的气势,黄土绕着马蹄飞舞,卷向了远方。
待牧青斐一行人人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在地平线时,卢氏突然变了脸色,扭头埋在牧衍之身上就哭。
“哎呀干什么呢,不是你劝我别哭哭啼啼地惹小孩难过么?”牧衍之忙替她顺起背。
卢氏呜咽道:“我就是想她了。但愿她在外面不要遇到危险的事,多遇贵人。”
“好好好,回去吧,被其他人看到了闹笑话。”
“嗯……”
牧青斐坐在马车里,耳边只有车轱辘碾过沙石的声音与行军的脚步声。这是她听了八年之久的声音,不知为何竟然让她有些陌生。所谓陌生,往细里说,先前听着平淡无奇,此时听来却让她忍不住怀念京城的热闹,对比之下略显孤寂了。
她甩了甩脑袋把这想法抛出去——这样可不行。
终归是要回到这种生活的。
她闭上眼睛,想要将脑袋里的杂念都抛出去。刚起这念头,藏在她心底那股还没散去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去春意阁,喝酒去了……”
她拨开车帘往后看,此时已经看不见城门,身后就只有尘土与空旷。
结果他还是没来送她。
何止没来送来,此时说不定是在哪个莺莺燕燕的床上,流里流气说着满口甜言蜜语哄人开心。牧青斐越想越觉得事实便是如此,瞧他先前拿眼神乱勾她的流氓样,现在在她这里受了挫,便又折向了下一个目标。
会是谁?那个吴仙儿?又或是新的小红小绿小蓝小紫?
她越想越气,朝轿凳拍了一掌。伴随这响声,马车晃了一下,李长空骑着马跟在旁边,不自觉半闭着眼心里喊道“哎哟喂”。
她这气什么时候能消?不会带到西廊去吧?
这一声不吭的模样比雷鸣电闪可恐怖多了!
又走了一里路,他冷不丁看到了前方一个黑点,警戒地拔出了刀。可待再走近一点点,认出那轮廓是谁,他眼前一亮,收了刀就喊:“将军,前面有人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