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到牧青斐脸上放了晴:“他不是责我,是帮我来了。”
李长空:“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牧青斐:“上头那位不忌惮我,却不可能不忌惮他。他装病那么久,或许等得就是眼下的时机,应当是有要事非做不可。”
李长空听到这儿把声音一压:“大将军该不会想……反?”
牧青斐瞪他:“胡说什么呢,师父不是那种不忠之人!”说罢她莫名其妙想到了盛煦,想他那句“联手”,又补充道,“他手握重权,如果想反早就反了,你以为他是盛煦那种拎不清的?”
李长空被骂得脸红:“那将军以为大将军预备怎么做?”
牧青斐:“……我要是有主意,还用得着受三个月的气吗!”
这日早朝的事,不止牧青斐,文武百官都在揣测司马良的意图。接下来几日,事情总算浮出了水面。司马良对新军法一概接受,唯独在易将一事上提出要循序渐进。
他草拟了名单,将武将分成了两拨人,分别给了一年和三年期限陆续交割所属地兵权。
据说皇上对这提议颇为不满,两人在御书房吵了几日后,增减了不轻不重的附属条件,皇上才总算盖下了玉玺妥协。
牧青斐听到好消息,趁胜追击递了封折子,言新法颁布在即,她作为西廊的将领不能干坐在京城,相亲一事骑驴看唱本再议,请命北行。
折子次日就得了回复,批了一个字,允。
牧青斐高兴,弟兄们更是狂喜不已,在院中点了篝火唱唱跳跳到大半夜,显然是闷坏了。
回程的日子与牧衍之和卢氏商议拟定在了三日之后。定好后她便带着李长空去了大将军府,这一回门口的护卫可算没敢再拦着她,恭恭敬敬迎她进去了。
司马良在舞剑,牧青斐等了一会儿,待他收势后上前递了汗巾,说了自己的安排与辞别的话。
司马良默默听着,突然道:“今后你在西廊遇着为难事,拿不定主意,尽管修书一封回来。除非你觉得你比师父有能耐多了。”
牧青斐本已经转身要走,乍听到这句话,惊愕得化成了雕像。
他终于还是认回了她这个徒弟。
她跪下,朝他磕了迟到的谢师礼:“青斐铭记师父教诲,定不敢忘。”
出了大将军府后,她如释重负。
终于结束了。三个月荒唐日子已过,她终于可以回她原来的生活,做她想做的事一展抱负。
李长空脸上亦难掩笑容,竖着手指头在点该带哪些礼物回去。算着算着他脸突然塌了下来。
“怎么,手指不够数了?要不要我再借你十根?”牧青斐问。
李长空:“……不是将军,我是……囊中羞涩……”说罢搓了搓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牧青斐眉毛一拧:“才发军饷你就囊中羞涩?”
李长空心想哪有人给我发军饷,都被你扣得差不多了!他不敢说,只好苦着脸认错:“下回我省着点花。”
牧青斐突然笑出了声,丢给了他一包银子。
李长空打开一眼,眼睛差点闪瞎了:“好多钱!”
牧青斐:“都是从你那扣的。等回了西廊,你把赌钱的毛病戒了,能存下更多,将来好娶媳妇儿。”
李长空脸红道:“娶媳妇儿……也不是存了钱就能娶的。”
牧青斐白了他一眼,将他赶去买礼物,别在她这里赚可怜。
马车靠边停着,百无聊赖间她下了马车,去看街边卖的一些小玩意儿。正举着小风车吹着好玩,不经意间见正对面的店门口站着一个人,不知道站了多久,视线与她对个正着。
她举着风车有些无所适从:“你怎么在这里?”
秦闲身后出来一位中年男子,着一身墨衣,相貌清冷。那个男子朝牧青斐看了一眼,像未认出她是谁,与秦闲道了别便走了。
牧青斐只听见秦闲说了句“玉先生慢走”,随后视线又勾了回来,迈步朝她走来。
牧青斐心跳瞬间如雷响。
她觉得握着的风车都发烫了,只好丢下,手突然不知道往哪里放。此时人已到她面前,熟悉的声音响在头顶:“牧将军。”
同样的三个字,出口却是疏离。牧青斐兜头被浇了冷水。
“将军怎么在这里,长空呢?”他又问了一句。那双桃花眼说话时总带着淡淡的笑意,有些占便宜,轻易就能让眼中的人误认为自己被他珍惜着。
牧青斐突然醒了。对了,她已经将他推开了。
她近乎机械地回答着他的问题:“买东西去了。”
“在看风车?”
“嗯。”
“选好要买哪个了么?”
“选好了。”
“……”
两人说了好些毫无营养、规矩无比的话,直到李长空拎着大包小包回来,两人才客气地互相点头告别。
走的时候是秦闲先转的身。
见秦闲这一面将她北行的喜悦冲淡了大半,晚饭也没什么胃口,但还是硬塞下去了许多,勉勉强强陪爹娘说了些话,听他们反反复复的叮嘱唠叨。随后她还去找了李长空他们一趟,企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去,可待回了房,门一掩,她就再骗不过自己。
心撕作两半,疼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连灯都没点,摸黑扑到床上呜咽;“会过去的。我总能忘了他的,他也会忘了我,或者他现在心里就已经没有我了。人总是会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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