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子渣上捋了一把,道:“爹年轻的时候原来长这般英俊潇洒,难怪能娶到我好看、更好看、十分好看的娘亲。”
说完这句,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怎么哪壶不该提哪壶!
牧衍之好像并未听出端倪,只顾摆手:“够了够了,说半天还是在夸你娘。”
父女俩坐在一处,吃着鲜果小点心,说些家常话。
牧衍之在门口挂了一堆红笺,就为了哄他女儿高兴。可人既然回来了,就算拐它个山重水复,正事还是得说道说道。他吹了吹热茶,先开了口:“说吧,一路上没少编排你爹吧?有什么怨气,尽管说。”
一直跟在牧青斐身后的李长空立刻绷直了身子。
轮到他上阵了!
牧青斐本准备了一些漂亮说辞,此时都丢了,给她爹剥了他爱吃的葡萄,转而提了其他:“爹,上回回来您同我说的那些话,回西廊后我想了很久,士别三日,您得对我刮目相待了。”
牧衍之狐疑道:“说说,你都有什么感悟?”
“您说,女儿一介女流,总与男子称兄道弟,是为不雅。身为牧家女儿,应当要学得琴棋书画,懂女红,背《女四书》,否则等今后辞官回京,再过不了正常人的生活。”
“嗯,不错,是这个理。”
“所以女儿这一年快马加鞭,把您提的这些都学了。”
“这,这么快?”
牧青斐轻轻偏过头,朝李长空转了转眼睛。
李长空接到暗示,连忙回话:“回牧大人,将军这一年忽然对世家小姐的生活有了兴趣。军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放了梳妆台,现下小姐们喜爱的胭脂水粉、衣裙鞋袜应有尽有,将军下了校场,便爱换上便服,写写字抚抚琴绣绣花。”
说完他自己嘴角都抽搐了。玄羽营自打有了这间军帐,弟兄们日子就不大好过。人人都说战神牧将军,下了校场进了军帐就成了美娇娘,听得心动不已。想尽办法混进军帐,见着牧青斐那曼妙的身姿,色心刚起,□□就抵在了喉咙上,接着就看到了她那张胭脂都盖不住的冷脸,什么邪火都灭了。随后几天都做这样的噩梦,以至于半道见着女人的背影,都能吓得从马上跌下来。
牧青斐白天要上校场、忙军务,晚上得钻研“小姐生活”,将军与小姐两重身份切换得愈加得心应手,还能两不耽误,实在让人佩服。
牧衍之听得一喜。他就怕女儿真把自己当成带把的了,那可得了?
“有兴趣就好,有兴趣就好!女儿还爱绣花?”
李长空道:“将军的刺绣,在十里八乡现在也有些名气了,不少人慕名来玄羽营请教。”
牧衍之抚须:“好!我晋国男子择妻,女红是少不了的条件。你母亲正愁没能好好教你刺绣缝针,还好你心灵手巧,她也总算能放心了。”
李长空心想,牧大人要是知道将军怎么学的刺绣,估计就笑不出来了。那天他们抓着个十恶不赦的山匪,大男子一个居然用得一手好针线。行刑前一个月被将军用鞭子逼着他教女红,美其名曰替他积阴德。临死前一天山匪都没有安宁,行刑的时候那叫一个死不瞑目。
任谁都想不明白,将军她明明不喜欢这些,干嘛这么折腾自己?
牧青斐嗤笑一声,说这招叫远交近攻。
“我爹一直希望我过寻常女子的生活。如今我在军中举足轻重,他不能直接让皇上辞了我的官,所以才想尽办法挑我的刺,好让我心生退意。一味忤逆他,一为不孝二为愚笨,倒不如先遂了他部分意,稳住他。待真有冤家上门,我挨个打回去,我爹也不会猜到是我在搞鬼。”
李长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们将军太可怕!
提了择妻,牧衍之总算把这次把牧青斐叫回来的目的交代了。没错,他跟圣上要了三个月期限,只要能给牧青斐找得如意郎君,圣上不为难,牧青斐下半生有了托付,他跟卢氏也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恐惧,一举三得!
牧青斐暗自叹了口气。
就知道他爹这次要下狠手。
不过她早有准备:“女儿也是羡慕父亲母亲夫妻恩爱、举案齐眉的小日子,可惜没能有这般好的缘分。我本有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听这话,女儿是春心萌动了!牧衍之高兴道:“哪家公子?”
自然没有这人。牧青斐早编好了故事:“他家财万贯,却不爱金山爱绿水,时常云游天下,一去便是一年半载。途中趣事横生,有一回被盗走万两黄金,他还能壮着胆子凭一张嘴讨吃食,安然无恙回城......”
李长空不时帮腔两声,增加故事可信度,听得牧衍之眉头皱了起来。
听起来,怎么好像是一个游手好闲的男子?
牧衍之斟酌了片刻,谨慎问道:“女儿啊,你说的这位公子如此潇洒自在,家中可有父母亲?”
牧青斐就等他问这句话,却故意不往她爹暗示的方向想:“父母健在,但这事只是女儿一厢情愿,没敢说出口。”
这重点哪是一厢情愿,重点是那可能是个不孝子啊女儿!
牧青斐不知道?牧青斐当然知道,她就是要拿这么个人搪塞他爹,说不定他一心疼,就不催婚了。
牧衍之沉默了,牧青斐也不急,就等着他来劝。实在劝不动,又心疼,还不如放她回西廊,让她继续戎马生涯。
谁料牧衍之思虑半天后,竟然道:“你说的,该不会是鸿安钱庄的大少爷,秦闲?”
作者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