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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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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准备按下拨通时,忽而想起自己是个大人了,小孩子才找警察叔叔,挣扎片刻,还是将号码删去了。

    他等啊等啊,锁上的木门始终没有被敲响。

    等到浑身冻得没知觉了,呼吸变得微弱,眼睛都睁不开,甚至用力捏自己的大腿肉、狠狠咬嘴唇,强迫自己清醒都做不到。

    迷糊昏聩中,他有点信那些人说的话了。

    又过了一会儿,或许是想明白了,亦或预感到什么,他强打精神点开短信界面,脑袋抵着墙面做支撑,用冻僵的手指迟钝地敲击键盘,给远在首都的哥哥发短信——

    【哥,他对我很好,以后你不要再管我了】

    只要这样,哥哥就不会怪他了。

    发完短信,易晖最后拨了一次那个号码,在耳畔忽远忽近的急促嘟声中,努力扬起嘴角,用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着冰冷的空气说:“生日快乐。”

    再次来到S时郊外的青黛山脚下,警察已经撤离现场。

    找到房主家时,房主隔着门不胜其烦地说不接受采访,周晋珩说要把那小木屋买下来,并报了一个不小的数字,门立刻就开了。

    走在曲折陡峭的山路上,房主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头向周晋珩吹嘘:“这房子真的不错,冬凉夏也凉,你们有钱人不都喜欢这种自然风光吗?放假的时候来住两天再好不过,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返璞归真!”

    到地方打开门,又换了副面孔,一脚还没踏进屋里就着急要走,生怕撞鬼似的:“钥匙给您放这儿了啊,屋里我找人打扫过了,死人味也差不多散干净了,您要是介意,可以把这里头的家具都换掉,小心点儿,别让城管看到来查违建就行。”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周晋珩几乎没听进去,房主说的什么死人味他也没放心上。

    他是来求证的,求证易晖并没有那么喜欢他。

    他对易晖一点也不好,为了人身自由哄骗他订婚,占尽便宜还不知足,由着性子骂过他、伤过他,让他哭了不知多少回,还害他被自己的朋友看不起,被那样折辱、欺负。

    他有什么值得喜欢的?易晖是有多傻,被那样对待还喜欢他?

    周晋珩挖空心思搜刮借口,以此证明易晖没那么喜欢他。只要没那么喜欢他,就不会因为他死了。

    怀着这样的想法,他走进小屋,把那天因为匆忙没能仔细翻的地方都查看一遍。

    椅子上没有东西,木桌上也没有,约一米宽的小木板床上空空如也,目光触及墙角,想到易晖曾坐在那里等他,周晋珩慌乱地别开眼,似乎不去看,易晖就不在那里,就还好好地活着。

    木屋只有不到十平,能称得上家具的东西少之又少,更不可能存在暗格之类的设计。确认窗台里外也空无一物后,周晋珩擦了一把额角的渗出薄汗,刚想出去换换气,转身时脚尖碰到地上的什么东西。

    低头乍一眼什么都没瞧见,蹲下来俯身仔细观察,才看到墙边的床底下倒扣着一块木板似的东西。此处背光,又是藏在床底边角这种隐蔽的位置,茶褐色的木板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难怪警察都没发现。

    周晋珩轻手轻脚地将那木板从床底下拖出来,翻转,正面向上放在桌子上。

    重归平静不久的心率再次失衡过速,在他摸到木板上的盖布时。

    他又开始洗脑般地做各种假设——或许只是一块用剩下的普通木板,或许这是房主忘了带走的装饰画,也可能是易晖想用它来画这山间的景色,他对风景画向来情有独钟。

    周晋珩甚至不想掀开这画布了,恨不得现在就落荒而逃,不去看,就可以当做不存在。

    可他不得不看,他想知道易晖去哪儿了,更想确认易晖并没有那么喜欢自己,喜欢到为了自己一个随口的承诺丢掉性命的地步。

    稍微平复后,他深吸一口气,捻住布料一角,手一扬,盖布应声而落。

    抬眼望去的瞬间,时间仿佛就此停止。

    周晋珩想后退,却被钉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呼吸滞住的间隙,有来势凶猛的洪流突破堤岸,闯进他的脑海,将他作下的那些自欺欺人的假设冲垮,一个接着一个,一个都躲不掉——

    养白雪花是因为他喜欢白色;

    常烧热水是因为他不爱喝凉的;

    整天抱着那个哆啦A梦睡觉,是因为那是他送的;

    离家出走蹲在百货大楼门口,是因为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买这所房子是为了送给他,因为他曾说过喜欢安静,想住到山上去;

    被他烫伤手、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践踏也不生气,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他。

    小傻子每分每秒都在拼尽全力对他好,他的“喜欢”是全世界最单纯的“喜欢”,只要那个叫周晋珩的人高兴,他就心满意足。

    可周晋珩做了些什么呢?

    他一次又一次利用、伤害、欺骗这个全世界最爱他的小傻子,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将他抛到脑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别人。

    连那句“喜欢”也是他先说的,他怀揣着敷衍应付的心思信口放言,小傻子就当了真,如珍似宝地揣在心里,然后千倍万倍地回报给他,奋不顾身地爱了他三年。

    直到临死前,都在用最笨拙的方法为他开脱罪名,自己不去打扰他,也不让其他人给他添哪怕一点麻烦。

    一束斜阳透过窗户落在桌子上,照亮了那副在黑暗里藏了很久、刚刚才得以见天日的画。

    那是一副肖像画,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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