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缙还是那个语气。
从第一次听周缙用这种不咸不淡的语气和她说话时，她就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现在十多年过去了，她才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语气这么熟悉甚至没有一点不适感——
一直以来，她就是这么对周缙说话的。
“您就来问这个吗？”
“我……”一时之间，周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听到对面均匀沉稳的呼吸声，恍然发现，十年过去了。
周缙长大了。
“你应该提前告诉我们，就算是和金家的那个小子，也应该先告诉我们，而且，我看到一些东西，你们这段婚姻，并不是外界看到的那样。”
周母也不大喜欢金来多，她希望自己的儿媳妇是时尚圈的网红或者名媛。
“这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周缙在那边笑了起来。
“我竟然会从您这里听到这句话。”周缙的笑声嘲讽味十足，“您这么多年来，又是如何对自己负责的？”
那边沉默了。
周缙说：“妈，还记得我离开家里之前，对您说过什么吗？外公外婆不在了，照顾不了您了，但是我可以照顾您，我可以挣钱养您，您和爸离婚，我挣钱，给您买包，给您买大房子，也许您要等上一段时间，但是我说过，时间不会太久。”
“您拒绝了。”
“您就算是明白了您和爸是利益婚姻，知道他在外面养着那么多情人甚至有了私生子，却还是选择忍下去。”
“然后变成和他一样的人。”
“您快乐吗？幸福吗？后悔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让周母恼羞成怒：“缙缙！”
周缙笑道：“我不后悔，我和金来多可不是什么利益婚姻，我们过得很好很幸福，我给他做饭，他帮我洗衣服，我们有对方手机的密码，带对方去和自己的朋友聚会，我们还养了一只狗，一只猫，一只鸟，每天一起睡觉一起醒来。”
“我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我周缙，从出生开始，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包括爸和您。”
“可是，你们却连来见我一面都不肯。”
话筒沉默了，只剩下平缓的呼吸，和周母渐渐拉长的呼吸。
“没什么好说的了。”周缙说，“我挂了，如果您要和我面谈，请和我微博上的工作室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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