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濯瞪了眼那猫,也知道没办法跟它计较,拉住她手臂去柜台,板着脸质问,“猫打疫苗了没?”
前台坐着的小姑娘忙不迭点头,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个医药箱,“您坐,我这就给您处理伤口。”
“给我,我自己来。”
江濯拿过医药箱,把姜阮拉到窗边的桌子旁。
“真没什么,不疼……”
话没说完,江濯瞪了她一眼,姜阮没再说了。
乖乖地坐下来,伸出手臂。
江濯坐在她旁边,将棉签沾了消毒药水,从伤口上压过,再用创可贴贴上。
他低着头,前额的黑发垂下来,盖住眼睛,从姜阮的角度,只能看到紧抿的唇线。
“好了。”江濯正要将她袖子撸下来,眼睛忽然瞥到一处,手顿住,问她,“这是怎么弄的?”
接近肘窝的地方,划着一道三厘米长得伤疤。
姜阮看了一眼,笑道,“那时太小,都忘了。就记得那时候去了诊所,我妈快吓死了,医生说要缝针,她立马就大哭起来,我反倒不敢哭了,只一个劲儿安慰她说不疼。”
江濯喉结滚了滚,手指摩挲着那道疤痕,“疼吗?”
“或许吧。”
“疼的话,其实说出来也无所谓。”
姜阮觉得他这话实在有点酸,但一看到他的神色,认真的,似乎还带着心疼,笑他的话就说不出来了,心里反倒像是被羽毛轻扫过,痒痒的,软软的,她唇角漾出个笑意,“好。”
冬日天总是暗的早,雪下了一下午,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天黑了路上不好走,姜阮又挂念着梁明珠,因而不到六点,两人就开始往回家路上走。
路上人不多,鞋跟踩在地上发出簌簌声响。
在离姜阮家小店最近的街道口,江濯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姜阮笑着朝他挥手,然后手插进大衣兜里,转身往店里走。
走了没两步,脚步忽然顿住。
右边口袋里多了一个四方盒子,锐利的边角磨着她的指尖。
盒子是水绿色,系着白色的蝴蝶结,正中印着“tiffany&co”的字样。
姜阮打开盒子,黑色的绒布上,缀着个玫瑰金的手链,一只小指大小的瓢虫趴在上面,金色的翼身,银色的脑袋。
她忍不住戳了戳那圆滚滚的脑袋,“原来你还记得啊。”
江濯回到家时,难得看到他父母都在客厅坐着。
只是一个看电视,一个看报纸,同在一个沙发,却隔着三四人的距离。
江濯瞥了下嘴,一屁股夹在两人中间,两只胳膊搭在沙发背上。
他扫一眼电视,正播着元宵节的晚会回放。
“怎么,要吃年夜饭啊。”
年三十那天晚上,江濯和母亲是在大酒店过的,他父亲说还在国内谈生意,实在脱不开身,他母亲只顾着生气了,饭都没吃几口。
“疯够了?”
江母按下电视遥控器,大厅里瞬时安静下来。
“我都陪你疯了大半月,回来跟朋友吃个饭怎么了。”江濯不满地嘟囔。
“就只是朋友?”江母反问。
江濯心虚地转着眼睛,“那还能是什么?”他急匆匆地转移话题,“今儿上午不是说有正事,什么事啊?”
这回江父也放下了报纸,看向江母。
“这回去美国不是见了你陈阿姨么,我瞧着安琪的学校不错,反正早晚都要去国外念大学,就拜托了你陈叔叔帮忙打听了一下,他说手续两个月就能办好。”江母看向江濯,“我跟你们校长谈过了,从明天起你不用去学校,这段时间就去培训机构学英语,把托福考了。”
宛如一个晴天霹雳,直接就把江濯给劈蒙了。
江父皱了眉,“不是说好高中毕业去国外的吗,怎么突然这时候叫他去?”
江母冷笑,“什么时候去对你来说有区别?反正十天半个月也见不了一回。”
“我说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江父不耐烦。
“我怎么就没好好说,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江父不吭声了。
江濯跳起来,“为什么,我待得好好的,干吗叫我去国外。”
“为什么?”江母一个冷眼丢过来,“你期末考就考了两百多分,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与其在国内丢人现眼,还不如早出去,说不定还能念个好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