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她又跟个车行老板住在一起,那家儿子特别讨厌她,她没办法,只好带着我走了。不过,后来听说他家破产了。”程鱼薇说这些事的表情很平淡,就跟讲别人的事一样。
“她觉得她过得这么惨都是因为我,但其实她自己才是个扫把星,你说好不好笑。”
姜阮眼神动了动,“你身上的伤……”
“她心情不好就会喝酒。”程鱼薇没有正面回答。
但姜阮哪里还听不明白,她想了片刻,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程鱼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她一夜未归,电话里却没有一条信息或电话,还有什么好期待的,“走一步算一步喽。”
姜阮表情凝重,她从没想过这种只存在悲情电视剧里的剧情会发生在程鱼薇身上,想说帮忙却又发觉人微言轻,根本就什么都做不了,最后只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总会好起来的。”接着又补充一句,“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告诉我。”
没想到程鱼薇却是噗嗤一笑,“真信了?哈哈骗你的呀,我好的很,我妈也好得很,刚刚就逗你的。没想到你还真信了哈哈……”
笑意凝固到嘴角,她忽然低了头,住了声。
程鱼薇在姜阮家住了三天,第四天,姜阮起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走了。
书桌上放着一张便条,写着:我走了。
简简单单三个字,像是一个沉默的句号。
姜阮的情绪很复杂,在这几天里,虽然和程鱼薇同住一室,但除了头一天对方讲了那些事后,两人几乎都没怎么交流,她做她的题,她看她的书,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曾经她以为自己的生活就已经糟糕成像一团狗屎,结果却发现比她有更糟境遇的人竟还大有人在。毫无疑问,对程鱼薇的遭遇她是同情的,但要说尽弃前嫌和她成为知心好友那还是算了。
她收留程鱼薇,纯粹就是作为一个人的良心作祟罢了。
何况她人微言轻,也着实帮不上大忙。
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接下来几天姜阮还是有些睡不着。
程鱼薇就是再面目可憎,可也还是个未成年,犯不着受那样的罪,有时她甚至想要不要直接去报警,毕竟家暴可是犯法的。
但鞋子还没提好就又泄了气,别说父母打孩子天经地义,就是程鱼薇她妈真的被抓起来,程鱼薇的日子也不见得好过,她还在上学,什么经济能力都没有,以后要靠什么生活,社会救助吗?
想来想去都是难解,难免有些无精打采,还是江濯开玩笑似的说了一句,“那还是她太弱了,以前佟广伟他爸就老抽他,但自从他个子窜到一米八体重一百八后,他爸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了。”
这话简直就是提醒,姜阮一下子来了精神。
是啊,只要程鱼薇多练练,让她妈打不过她不就行了。
这般想着,她翻出程鱼薇的电话,发了条信息:以前我学习散打的教练教得很好,正好放假,你可以去看看。
过了没一会儿,对方回过来一个字,“好。”
姜阮舒口气,总算将胸口这一巨石放下。
寒假眨眼就过,原本江濯是想趁着假期跟姜阮好好约个会,结果放假没两天就被他母亲带到国外度假,整整半个月,从南半球飞到北半球,头一天还在沙滩晒太阳,后一天就被拎到挪威去滑雪,往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但这回心里惦念着人,就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分分钟想跑回国内,奈何他母亲武力值强大,他一点反击能力都没有。
直到寒假最后一天,他才被恩准回国,想到姜阮说了会来机场接他,恹恹的情绪终于高涨起来。
一下飞机,连行李都来不及拿,他跟母亲说一句“要去见朋友”拔腿就跑。
江母一把拎住他后领子,“往哪儿跑呢,我还有正事要回家跟你说。”
“不是跟你说好了,今天要见朋友。”江濯一脸不耐烦,“晚上回家再说。”
江母拍了下他脑袋,“你这臭小子,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江濯连忙哄她几句,趁她去和司机拿行李一溜烟跑了。
“这孩子不是早恋了吧。”江母看着江濯急匆匆的身影,不由嘀咕,她这儿子玩心重,往年出国就他闹得欢,今年却跟丢了魂一样,整日里就捧着个手机,叫他玩什么都说没意思,现在一回国倒又变成这德行,明显就是什么东西勾着呢。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猜得不错,连忙去吩咐司机,“小刘,你去跟着他,瞧瞧他到底是去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