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明珠把她从肩上拉开,眉头微皱,“我就是去店里坐着,有什么好陪的。”
姜阮垂着头,手指点着桌布上暗色的花纹。
“反正上学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帮你一起看店。”
梁明珠虽然性子较弱,人却不笨,“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嗯,”姜阮也不隐瞒,“陈嫂跟我说,最近有人在店里闹事。”
梁明珠叹口气,温柔地抚着姜阮的头发,“没事,我会解决好的,你别担心。”
要是真能自己解决,也不会偷偷窝在房间里哭了。
姜阮沉默片刻,说,“阿珠,我是认真的。你也知道,就我这个成绩怕是也很难考上大学,与其在学校白浪费时间,还不如及早出来,起码能帮你一些。”
梁明珠揉了揉眉心,只觉一阵头疼,姜阮这孩子打小就倔,一旦打定什么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
上一回她说不想上学,自己好说歹说劝住了,还给请了家教,结果没多久,她便又打起这个主意。可学业这事不像别的,是千万如何都不能纵容的。
“你还不到十八岁,连高中都没毕业,能帮我什么?”梁明珠换了种方式。
姜阮想了想,说,“陈嫂的女儿不也是高中没毕业就打工了,我看过得也挺好,况且,我们店里不是一直人手不够么,我去了你也能省心一些。”
“店里不需要你来,如果忙不过来,我可以再请人。”梁明珠见她油盐不进,不由急了,起身去她房间将书包拎起来递给她,“姜阮,去上课。”
姜阮却是不接,就静静看着她。
“姜阮。你要还当我是你妈,就听了我的话,立马拿了书包去上学,安安生生地考大学。”
姜阮还是不动。
梁明珠来了气,把书包往地上一掼,“好,姜阮,你要真是不想上学,那今后也别叫我妈了。你想怎样就怎样,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
说完,她提了包就出门。
咣当一声巨响,房门关上。
室内一片静寂。
姜阮定定地看了会儿桌上的菜,自言自语道,“阿珠一定很生气吧,饭都还没吃呢。”
黑色的双肩书包躺在地上,鼓鼓囊囊的,不用打开,她都能清楚地说出里头每一样东西。
课本和习题册占了大半。
一两个月前,她还觉得学校对她只意味着煎熬两个字,现在……不知怎么,就多了些期待。
只是比起这微小的期待,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答应了她爸,要照顾好阿珠的。
在她心里,阿珠应该永远是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娇气小公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蓬着头发,满脸倦容。
每天都困在那十几平米的小店里,浑身沾着油烟。
她爸要是知道,该多伤心哪。
姜阮窝在沙发上,看着房间慢慢被阳光填满。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叮咚一声响,她勾头一看,是江濯发过来一条信息。
“今天怎么没来上学?”
姜阮看了看表,十点十分,应该正是大课间。
“有事。”她回道。
手机界面一直显示的正在输入,她静静地等着,然后看到他说,“下午来吗?”
“不知道。”
“哦。”过了会儿,又进来一条信息,“操场边上的海棠开了,很好看,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好。”
晌午时分,正是饭点,往常店里早已挤满了,今日却反常的冷清。
姜阮进了店门,陈嫂听到声响,从餐桌边站起身来,一见是她,笑道,“是阿阮啊,这会儿怎么过来了,今天没上课?”
“嗯。”
姜阮含糊地应了一声,偷眼去打量梁明珠,只见她眼睛只盯着桌面,肩膀绷得很直,明明知道她进门,却故意不来看她。
小学生式的吵架方式。
她就近捡了张空桌子,坐下来。
陈嫂见她俩这副架势,心知大概是吵了架,偷偷给姜阮使眼色,“怎么了这是?”
姜阮勉强扯了扯嘴角,“没什么,就吵了两句。”
陈嫂见她不想多说,叹口气,在她肩膀上轻轻拍道,“你妈也不容易,她说什么你听着就是了,别惹她生气。”
姜阮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旁边几桌客人离开,姜阮见陈嫂忙不开,起身过去帮忙,才刚端起桌上的碗碟,斜刺里一只手伸过来夺过她手里的东西。
“我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不是要你来端盘子的。”
梁明珠气冲冲蹬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