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操场上空无一人。
昨天经历那一番折腾,她心情本就糟糕,方才再被孙付文一搅和,只觉得身心俱惫,压在心底已久的愤懑和委屈再也控制不住,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尘封的往事遽然袭上心头。
姜路远的死讯传来时,是个阴天,也像现在这般,天色灰白,薄雾轻笼。
她记得很清楚,那时她正在上地理课,老师正讲到24节气里为什么正月农历没有闰正月,班主任忽然就从教室前门进来,示意她出来。
她走出教室,见梁明珠和婶婶站在窗边,一见到她,梁明珠眼睛便红了,哽咽着说,“阮妹,你爸……”
话没说完,眼泪便滚下来,然后伏在她婶婶肩头痛哭。
婶婶边拍着她的肩安抚,边低声对姜阮说道,“你爸他……出了事……已经去了。”
她话说得委婉,却不啻晴天霹雳。
姜阮只觉脑中轰然一声,被炸得一片空白。
姜路远的尸身存放在太平间里。她跟着众人坐车前往,一路上,梁明珠紧紧握着她的手,只惶惶落泪,还是婶婶镇定,将那来龙去脉讲了。
太平间设在医院的地下室,像一个阴暗的巢穴,她和梁明珠牵着手走进去,见靠近门口的单人床上躺着个人,上头盖着白布,隐约能分清头脚的位置。梁明珠上前,颤着手掀开那白布一角,才刚露出点额头,便忽一下晕了过去,众人把她扶住。
姜阮走到床边,刷地掀开白布,映在眼中的是张毫无血色的脸,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像是刷了层石灰,又泛着点诡异的青。
怎么也跟父亲挂不上号。
她呆呆地看着,总觉得这是她爸跟她开的一个玩笑。
以前他就老喜欢吓她。
她走过去拉他的手,叫他起来,触手却是一阵冰凉,硬梆梆的,像极了冬天下雪天里被冻得直溜溜的树杈。
激得她猛打了个寒颤。
而现在,那股寒意似乎又涌将上来,冻得她浑身没了知觉,牙齿咯咯作响。她深吸一口气,看着脚下硬邦邦的橡胶跑道,拔腿就开始狂奔。
晓风冷冷,扑面而来。
江濯跟着姜阮一路奔到小操场,还没来得及上跟前与她说句话,忽见她拔足狂奔。空气中起着晨雾,大地一片苍茫,她的身影被裹在一片雾色里,如真似幻。
眼见她越跑越远,就快看不清,他心中一动,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姜阮跑得很快,他攒足了劲儿猛力追赶,然后在离她几步之远时,放慢了步伐。
空寂的操场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跑着,谁也没有说话,没有停留,只听得沉重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地从地面上传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阮终于觉得累了,停住脚步。
江濯也停住脚步,他看着姜阮弯下腰来,扶着双膝大口地喘息,只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将要溢出来,说不清道不明。
他看着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却见那人忽然转身,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她在他面前站定,额上大汗淋漓,眼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她说,“江濯,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江濯呆立在原地,只觉霎时间千头万绪奔涌在心头。
是啊,江濯,你到底是想做什么?
放着懒觉不睡,好好的游戏不玩,每天没皮没脸地只绕着她打转,明知道她从不会给个好脸色,可就跟中了邪似的,见不着时想见,见着了又想把她绑在裤腰上时时见。这会儿,他又傻不愣登地跟着人家跑了几公里,却又是为什么。
脑海里忽然闪现方才她眼睛红通通的样子,他心口一紧,什么想法就都没有了,只觉得倘若她能破涕为笑,开开心心的,即便让他跪下磕头叫她声姑奶奶竟也是愿意的。
“我……”他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逗她开心,但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又是说什么都不对,“我只是……”
作者有话要说: 孙伟:只是什么啊,哥,大胆地说出你的心声吧,没人敢笑话……哎哟,哥你踢我做什么啊……
江大少回头示意保镖: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