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信,她还没真正见过这个世界,怎么就不在了呢。”
从小女儿被偷走的那一刻开始,沈家从来没有放弃寻找过。
然而一次次的失望落空,到了最后,就连沈言也不抱任何希望,觉得小女儿大抵已经如人贩子所说,已经先一步离开了人世。
只有沈母一直没有放弃。
每年她都会记着小女儿的生日,好像她还在这世上一般,帮她准备着礼物,准备所有的东西。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大学,甚至连嫁妆,沈母都准备了一份。
怕自己忘记,沈母每天都有写日记的习惯,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幻想着女儿若是还活着,她会如何生活。
日记中的“囡囡”会有喜怒哀乐,她会像所有女孩一般有着少女的心思,对生活的美好有着憧憬,也会有对学习的厌倦。
虽然她所有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沈母幻想出来的。
她从来就没有走出来过。
……
一直到回了房间,温渺还是恍惚的。
人生二十余年,温渺第一次感觉到母爱为何物。若不是沈言过来接妻子回去,沈母还会继续说下去。
甚至于到最后,沈母已经完完全全将温渺当作自己的“囡囡”。
回房的路并不长,温渺却像是走了一个世纪一般。
步履沉重。
平心而论,在医院那会,温渺并不觉得多了一对父母有何稀奇和期盼。
她早就习惯了孑然一身,对亲情所有的期盼早就麻木,止步于那个伤痕累累的夏天。
可是就在刚刚,她心底的火焰又稍稍点燃了一点。
浴缸中水汽氤氲,热水漫上心间,通身的困倦终于退散了些许。
泡了会澡后,温渺心头的愁绪终于消散些许,然而人才刚踏出浴室,蓦地手腕处被人一攥,整个人往外扑去。
“——啊!”
短暂的一声惊呼打破了温渺所有的思绪,男人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温渺睁大着眼睛,目光直直和陆珩对上。
男人薄唇紧抿着,宽厚的手掌抵在自己红唇处,将她唇角的惊呼尽数咽下。
呜呜.咽咽过后,温渺终于从男人手中逃离,然而身子却还是被陆珩紧紧在怀里。
“你你你……”
温渺衣裳单薄,又加上刚才泡了澡,双颊还泛着红晕。
两人距离极近,她几乎可以听见男人胸腔处铿锵有力的心跳声。
温渺艰难地从男人怀里探出脑袋,却又被陆珩轻而易举压了下去。
男人声音清冷。
“……心情不好?”
陆珩稍稍一扬眉,女孩还趴在自己心口处,他轻声道,“伯母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提起沈母,温渺脸上又多了几分落寞,她三言两语将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末了终于扬起头,盯着陆珩的眼睛道。
“如果是真的,你希不希望我做回沈嫣?”
沈嫣是沈母小女儿囡囡的大名,温渺也是刚刚从沈母口中得知的。
女孩难得乖顺地趴在自己身上,小脑袋毛茸茸的,只睁着一双水雾杏眸,湿.漉.漉地望向自己。
陆珩唇角一勾,大手在女孩发顶处滑落,最后落在她粉.嫩的耳垂处,轻轻揉.捏了几下。
那上面他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在,只有还未干透的水汽。
男人薄唇轻启:“都一样。”
他俯身凑近,在那一处小巧处轻咬了一口,低声笑道。
“反正在我眼里,你都只能是陆太太。”
“——我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