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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木向暖北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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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拭血(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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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停下手中的活,对瞪大眼睛的娅枝微微一笑:“这是卢定涛告诉我的。”

    两个人都不再言语了,他们一起将最显眼的一块墙壁擦拭干净,又清除了门口和这一层楼道内的红字,屋里的油漆却太多了,擦到第一间卧室时,两个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休息一会吧。”娅枝用力地拧抹布,将一盆清水染得通红。

    阿三俯身端起那盆鲜红的水,娅枝听见他将水倒进马桶的声音。阿三返回卧室,背靠着墙壁屈膝坐下,又随手拿起一件衣物,铺在他身侧的地板上。

    两个年轻人并肩坐在一片鲜红的房间里,直到暮云压日,天色漆黑。

    “你,为什么来?”娅枝问。

    “那年我被诬陷成性侵杀人犯,门上也被写满了字。很多人看到那些红字像是见了鬼一样,远远地绕着走。”

    阿三描述那些躲避者的神态时,嘴角竟带着笑意,娅枝注视着他的神情:“你不生气?”

    “人之常情嘛。”阿三爽朗一笑,又说:“卢定涛拉着你,也匆匆忙忙地躲着我走。我起初在心里小瞧他,笑他是个书呆子、懦夫,没想到他从家里提了一桶汽油回来,不经我同意就往我的门上泼,泼完了,还要假正经地教育我化学知识。”

    娅枝从未听卢定涛说起过这一节故事,她不禁被勾起了兴趣:“然后呢?”

    “那小子弱不禁风,被我一推就倒了。”阿三做了个推掌的姿势,也许是沉浸在回忆当中,说话的口气愈来愈接近当年的街头混混:“他居然挺硬气,明明狠跌了一跤,还要冲着我笑,你说气人不气人?”

    “嗯,够气人。”娅枝不禁想象着那情景,不由自主地微笑起来。

    “轮到你了,”阿三忽然不再讲下去,而是问情绪稍稍缓和的娅枝:“你,又为什么来?”

    “你知道的。”娅枝忽然有些恼怒,她的困扰分明就摆在那里——卢定涛是她的贵人,卢家却又是她们家的仇家,她从未想过这样的狗血矛盾会降临到自己身上,命运给予所有人繁复的绳结,交给她的却是无解的莫比乌斯环,要么断,要么乱,她没有其他选择。

    “为了卢定涛,我知道。”阿三并不因她的回避而恼怒,语气平静如常:“但,为什么是今天?”

    “我不知道。”娅枝摇头,她只不过是看到了一条消息,因为那条消息而翻阅了一份报纸,又因为那份报纸而得知了明天开庭的讯息。那讯息带给她异样的感觉,她是在那感觉的驱使下来到这里的。正如那一天在楼道里,她想要再看一眼姜叔的伤疤一样,今天的她亦是莫名地想要来到这里,她要擦去所有的红色诅咒迎接她回来——她的心不服输地想要找到他,而她的潜意识却在不断地提醒,这或许,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有一种感觉,再不来,我就没有机会了。”娅枝垂首,低低地抽泣出声:“阿三,我该怎么办?”

    “我还没有说完呢。”阿三轻声地提醒她,语气既像是打趣,又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安慰:“卢定涛不是非要擦我的门吗?我当时性子冲,骂他多管闲事,你猜,他说了什么?”

    “我非管不可。”

    不料阿三摇摇头:“他说,这些字不属于你。”

    “不属于你。”娅枝重复了一遍。

    娅枝接过阿三递来的纸巾,她用它擦干了泪,又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她仍不知道阿三讲这些事情的用意是什么,可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开始抽搐,她身体里最敏感的那些神经,已经捕捉到了一点点答案的影子。

    “我小时候很老实,却因为被诬陷而堕落。”阿三伸出手掌,一根根地掰下手指:“代入受过,四次,进派出所,五次,被开除七次,打群架无数次。”

    “倒霉到后来啊,就算别人说我不算个混蛋,我自己都不信!”阿三将后脑枕在手臂上,自嘲地笑出了声:“就因为我是个混蛋,也确实像个混蛋,那些是我干的和不是我干的的恶事,我就活该要通通承担下来。”

    “只有卢定涛坚持,那些红字压根就不属于我,那怕被我撂倒了,他还是要倔。”

    阿三不信,卢定涛就擦油漆给他看,结果,油漆还真被洗下来了,红红的痕迹从上面流下来,像血一样。

    “最后一个字被擦掉的那一刻,我对自己保证,再也不揽承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了。”

    人,需要负责任,却只应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如果承担责任是勇敢,放下本不应负的重,又何尝不是可贵的气魄?

    阿三替别人承担过太多事了,从十四岁起,他被诬陷,被嫁祸,被利用,为那些伤害他的人搭上学业、前途,甚至爱情……负责到后面,他都觉得理所当然了,别人惹了祸,他揽在自己身上也不以为意,他觉得,已经这么多次了,多那么一回也无所谓。

    是卢定涛教会了他放下,教会了他如何爱自己。

    阿三自知无法解救卢定涛于困境,但他至少该替他擦一回油漆,让他回到这间房子时,不用再反复地看那些并不属于他的罪孽。

    阿三说,他这样的人,原本一塌糊涂的人,如今不也走入正轨了吗,更何况卢定涛是那么完美的一个好人。

    “上一代人的责任,不该由下一代来承担,这是简单不过的道理。卢定涛他,只是一时糊涂了而已,”阿三轻拍娅枝的肩膀:“就连糊涂,也是因为太爱你。”

    “你走吧。”娅枝心情复杂得像一团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里不安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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