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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木向暖北枝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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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灯火(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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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深夜拉开门闩、手忙脚乱地存钱或者取钱的人们,背后都有各自的故事罢。

    可如今,她只觉得夜幕凄凉,黑色背景下的每一星光亮都使人惆怅,她不愿再看楼下的点点灯火,因为那种感觉莫名地像一个踏上无归旅途的行者,在山巅望着那永远回不去的家……

    于是她回身重新打量办公桌,眼前便出现了卢定涛的样子——他来“顺便”看她的时候,喜欢靠在桌子的那一面上,所以那里的灰至今都比其他地方少一些;她曾经抄起那个键盘,追着卢定涛打,没想到这个被她视作狼牙棒的老旧家伙还没有被丢掉;她刚入职的时候,连计算器也是卢定涛赠的,卢混蛋不但得了人情,还要从她那里榨取优越感,说什么计算器这种闲东西他们年年发放,根本用不过来!

    “娅枝,你怎么哭了?”马天天察觉了娅枝的异样,关切地询问,娅枝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泪水已经不争气地滴落下来,砸在绿萝向她伸出的页面上,顺着叶脉淌进枝与叶的缝隙,汇入植物根系里的水脉中了。

    “你和卢经理分手了?”马天天莽撞地脱口而出,急得其他同事连连朝她使眼色。

    “我不知道。”娅枝含着泪摇摇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呢喃:“他去了哪里呢……”

    娅枝睡觉之前又看了一眼手机,聊天界面的底部,孤零零地横躺着她的一句:“我想你了。”

    于是娅枝也让自己像那句话一样平躺下,将无尽的惦念和忧心带入梦中。

    娅枝梦见她回到了十二岁那年,白塔山下,算命人端详着她手掌中的纹路,一字一顿地说:“前半生,有贵人相助。”

    “那我后半生呢?那个贵人去哪了?”

    “人在困境,外面的都是贵人。走出来了,便无需贵人,你就是自己的贵人。”

    贵人去哪了?

    你就是自己的贵人!

    一问一答的两句话震穿了一切时空,它们如波纹彼此缠绕,旋成了阴阳阵一般的图腾,将娅枝绕在中央,带着她重走这一段起死回生却又向死而生的路……

    她长到十三岁了,妈妈终于答应为她过一次生日,可是大人们都绷着怪异的面具脸,没有人真的为她开心……

    她撕碎了算命人给她的纸条,因为卢定涛打了她的屁股,她又羞又气。哪有什么古来仁义包天地,世间最虚伪的生物就是人。

    她十四岁了,班里人昨天又联合起来欺负她,她躲在被窝里想要逃避上学,却听见那催命的敲门声:“阿姨好,是我,卢定涛。”

    她面临高考,明明已经读书读得心烦,只想昏睡过去,却还是得接起准时响起的电话,向他详详细细地汇报学习情况。

    她跪在被窝里虔诚地向神明祈祷——让卢定涛交个女朋友吧!也许被女朋友粘住,卢定涛就会暂时忘记找她“谈心”,让她这条痛苦的咸鱼喘歇上几口气。

    扭曲的路卷携着娅枝,变幻的愈来愈快,她,已经看不清周遭的风景了!她顶着过敏的脸蛋去面试,她代表银行与方糖公司合作,她学会了独当一面,她,成了自己的贵人……潜意识里,她早就不再将他视作贵人了,她走出深渊与他并肩,她主动地向他伸出手。

    她,第一次踮起脚尖,用和他一样的高度平视他的眼睛;她,吻上了他的唇,随即又望着他转身离去……

    画面定格在了最后的一幕,娅枝从睡梦中坠落苏醒,发现枕巾已经湿得彻透,她分不清那淋漓地沾湿它的,究竟是惊汗还是泪水。

    她抬手拿起手机,看到了卢定涛的回复:“你终究会知道,我无法再阻拦你。”

    后面跟着一句:“对不起。”

    娅枝摁灭了屏幕,又将它划亮,如此反反复复。

    那种不详的预感又一次从她心脏之底升起,这种感觉出现过不止一次,当她在普光寺的佛塔下问姐姐的死因时,当她停下脚步叫住姜叔、要求看他的伤疤时,驱使着她行动的都是这同一种微妙的感觉!

    天色初明,日光曈曚,隔壁的向妈妈还没有睡醒。娅枝坐在床上,久久地思索着一切来龙去脉——父亲落马、家道中落、失去工作……这一切变故是足以击垮一个寻常人的重大打击,但娅枝知道卢定涛并不寻常,哪怕再困顿、再身处窘境,独断专行的他也绝不会让任何外界因素构成他放弃娅枝的理由。

    她对他,就是有这种信心。

    除非,有什么新的变化发生了。而卢定涛,早她一步地得知了一些事。

    卢定涛他究竟知道了什么?既然,他说他无法再阻拦她,那么他或许已经料到,一旦她也得知了那件事,她迟早会有所行动……他知道无可阻拦,才选择了主动退出。

    想得愈多,娅枝愈平静,她甚至开始琢磨着那个让卢定涛都甘心“顺应天命”的因素是什么,能击垮卢定涛的事情该有多大的威力,她很想见识。

    琢磨罢了,她又感慨地发觉自己的思维方式和卢定涛的越来越像了——曾经神经敏感至极的她,如今居然能够面对既发霉又生锈的生活本质,冷笑出声!

    “娅枝,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向妈妈睡得浅,或许是听见了窸窣声,便下床探看娅枝的房间。

    娅枝正要回答妈妈,床头的座机却突兀地响起,母女二人各自伸手去接,最终听筒还是被向妈妈握在了手中。

    娅枝缓缓放下手臂,抬头注视着向妈妈的表情。向妈妈接起电话,轻而急促地说了“我是”,又说了一个“对”字,便不再言语了,直待电话那头的人说完很长的一段话,向妈妈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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